和清冷影后青梅重逢后: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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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山恶水出刁民?”

    “是啊,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嘛!”

    至于庄汐漾,她不知该作何感受。

    长久积压的所有不安如洪水猛兽般反扑而来。

    那晚,她彻夜未眠,躺在宿舍床上时,只觉寒意透过被褥和血肉,直直钻进她的骨髓。

    她想起在医院规培时,她们曾被分到过同一个科室。

    那是她轮转到的最轻松的一个科室,因为所有最苦最累的活,都落在了背景更差的林微头上。

    没人愿意做的事、没人愿意值的班,让林微去就好,最长一次,她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

    听到安排时,庄汐漾曾有过犹豫。

    那天她们在一起准备操作用具,她头脑发热,喊了林微一声。

    林微抬眸看她,乌黑的虹膜里情绪很淡,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安排,又或者,仅仅是累到连情绪都没有了。

    庄汐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她愿意替林微值一晚的班。

    ——因为理智回笼,她知道,如果她帮了林微,那么后果就是,她会变成林微。

    圈子里的规则向来如此。

    想要拉住那条裙带,就要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人。

    例如,学会审时度势,学会抱团与剥削。

    不想自己忍受痛苦,就要学会漠视她人的痛苦。

    那天下午,她正常下班离开医院。

    天边落日融融,余晖温暖照在身上,庄汐漾恍恍惚惚地想,她是不是成长了?

    原来所谓成熟,就是这样吗?

    庄汐漾看着太阳,感觉眼睛被刺得很酸。

    那日的夕阳后来变成了庄汐漾体内的一枚滚烫烙印。

    它和林微的诊断报告一起,被钉入庄汐漾的寰椎,让她痛不欲生,无论行走、直立或是躺下,都如炼狱烈火一般炙烤着她。

    折磨,却偏偏触碰不到,她拿着手术刀,下不了割肉剔骨的手。

    连续数日的失眠后,庄汐漾核计了自己手头所有的积蓄,又问母亲借了钱,才勉强筹出十一万八千块存进一张银行卡里。

    当时的林微和她在不同的科室,她边工作边找了林微许久,才终于寻到偶遇的机会。

    外科大楼通往住院部的路上,身穿白大褂的林微匆忙走过。

    庄汐漾不明白为什么她在确诊癌症后还继续着学业和规培——她明明已经注定读不完了,甚至连生命都所剩无几!

    庄汐漾隔着衣袋摸了摸藏在里头的银行卡,从五楼疾步跑下。

    电梯太慢,她走的安全通道,一路横冲直撞,但即便如此,两人之间还是隔开了好一段距离。

    「林微——」

    她应该这样大声喊她。

    但她在她身后追了一路,始终没能鼓起开口的勇气。

    她真的有资格开口吗?

    喊住她,然后呢,说什么?

    说,「林微,我手头有点钱,可以借你应急」——甚至只是借,不是直接给。

    她给不了。

    同门一件首饰、一趟旅游的钱,是她承受不起的失去。

    而家境贫寒的林微、即将被病痛剥夺工作能力的林微,又真的有能力偿还吗?

    林微那样的人,连水滴筹都没有开,根本不会接受的吧?

    她追上她,她拿出银行卡,然后被拒绝,然后她自我安慰,「我已经尽我所能补偿她了,是她自己不要的」,从此获得安寝。

    ——像不像一场作秀?

    多么虚伪。

    她没有在她被老板压榨、被同门排挤时站出来,没有在她连续值了一周的夜班、饥饿疲惫得只能边吃冰冷的盒饭边整理病历时站出来,现在却在这里做着自我感动的拙劣演出。

    真是,虚、伪、至、极。

    兔死狐悲,微小的生命总是物伤其类。

    可她甚至不是与兔子结盟的狐狸,她是猎人箭筒里的一枚箭矢。

    她羞愧于这样的自我物化,可在这个留给普通人的氧气如此稀薄的世界里,她毫无办法。

    头顶云层低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庄汐漾站在阴沉的天色下,仿佛随时会被天地吞噬。

    右手死死握住银行卡,坚硬的卡片在掌中勒出深痕。

    她止步于远处,望着林微的背影彻底消失,终于再忍不住,咬紧嘴唇,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好痛苦。一直以来,好痛苦。

    她不该读博的,她不该莽莽撞撞闯进这个根本不属于她的地方。

    十八岁那年自以为是,看着满分的数理化生考卷就井底之蛙地以为自己能成为什么报效社会的精英人才,做着悬壶济世的天真幻想填下医学志愿。

    出了井才发现,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她们的。

    所有资源早早就被明确分配,绝大部分氧气,只供极少部分人享用。

    她们还剩下什么?

    剩下被抢走的名额,被拆掉的实验室,被销毁的记录。

    剩下被漠视,被捂嘴,被踩住尸体用生命换取名利。

    剩下在当耗材和当箭矢之间二选一。

    剩下结构性压迫之下,所有个体无差别的,慢性窒息。

    箭矢尚且如此,她不知道被射中心脏的兔子又是如何。

    癌痛发作时,该有多痛啊。

    庄汐漾其实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林微。

    校内出了名的贫困生,勤奋,刻苦,成绩优异。

    凭借自己的努力千辛万苦走出大山,吃着每餐不超过三元的食堂,却一直在资助同乡女孩读高中、读大学。

    为什么?

    课本上不是说,「善恶终有报」吗?

    为什么?

    为什么怀揣理想主义的人,终要被现实打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痛苦!好痛苦!

    ……好痛苦。

    背景里,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压着建筑,李竹揽期待许久的雪终究没有落下,只有寒风拍打树桠,沙沙作响。

    纪有漪背光而立,颈项低垂,下唇咬得失去血色,眼泪随着肩膀的颤抖不断坠落。

    庄汐漾的镜头已经结束,片场却一片寂静。

    这场情绪爆发的哭戏太具感染力,副导演盯着监视器愣怔了数秒才回过神来,发现不太对。

    以往纪有漪演戏都是结束时自己喊“CUT”的,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不知是演得太过投入没出戏,还是想再多拍一会儿。

    不应该啊,纪导入戏出戏向来快得吓人。

    两个月前演这段时,哭了十秒就结束了,变脸快得让当时被深深打动的她有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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