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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退休救世主返聘中》 80-85(第15/16页)
从去年冬天起,连云舟就不太能下床了,顶多被抱到沙发或躺椅上坐一会儿。
以前,唐希介到了这个季节都会煮热可可。热腾腾的甜腻蒸汽总能让连云舟提起一点精神。
现在也没用了。
那个曾经会嘴馋、会偷偷喝奶茶、吃小蛋糕,为了吃一口冰激凌和江与青斗智斗勇一整个夏天的人,又变回了不太能吃东西的样子。
“赵安世。”连云舟的声音将赵安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赵安世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走神了,没有时刻留意病人的状况。
恐惧爬上了他的心灵。他不敢想要是在错误的时间走神,会引起什么样惨痛的后果。
近来连云舟的身边完全不能离人。在监护终端报警的时候,病人可能已经像被切断了电源一样陷入昏迷了。
赵安世连忙抬眼去看,发现连云舟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此时病人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平淡道:“过来。”
于是赵安世顺从地过去,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地上铺着厚地毯,这样跪着倒也不觉得难受。
连云舟能够接触到的一切是柔软的。
连云舟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这才正眼看向他。紧接着病人哭笑不得道:“这个姿势是干嘛?我让你坐沙发上来。”
赵安世没吭声,只是伸出手,虚虚拢住连云舟的腰身。
电视的声音被远远抛在脑后,成了模糊的白噪音。他所有心神都集中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像在冬夜里靠近一炉温火,贪恋地汲取着此刻的一点温暖。
“……不公平。”赵安世哑着嗓子开口,“你可以如愿以偿了。”
他的手臂仍虚虚环在对方腰侧,心里却清楚地知道,不管自己怎样努力,都没办法把这个人长久地留在这里。
连云舟凉凉道:“没那么快。”
“不许这么说。”赵安世不满,“不吉利,快点呸呸呸。”
“凶我。”连云舟拖长了语调,故作委屈,“我要告状。”
告状自然是找江与青告状。
江与青如今铁了心,要一切以病人感受为先。她现在又有宋听禾在背后撑腰——宋听禾是亲手把几个实验品带大的,余威尚在,脸一板就没人敢和她呛声。
这么一来搞得江与青胆子愈发大了,家里上上下下几乎都被她训过。现在的江医生气急了都敢对裴知予哈气。
话说到这儿,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电视机还在播放着连云舟喜欢的节目,流淌的光影映在他脸上。
赵安世感到一只手轻轻落在自己发顶,慢慢地顺着他的头发,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头皮。
似乎是因为赵安世身上的难过溢了出来,连云舟轻而缓地开口:“怕什么?”
“说句难听的,我有钱也有权。你们想请什么异能者,找什么医生,用什么药,统统搞得定。”他继续道。
言下之意是,只要他们愿意,总能把他留到最后一刻。
连云舟垂着眼睛,平淡道:“我已经过了我的身体状态最巅峰的年纪了,之后只有下落。这种事谁都改变不了。”
赵安世总觉得那平静地语气里透着隐隐的讥诮感。
太久没得到回应,连云舟便开始走神。他的目光从赵安世身上移向屏幕,那只停留在赵安世头顶上的手也停了下来。
赵安世手臂微微收紧,连云舟唔了一声,注意力才转了回来。他敷衍地继续用带着凉意的手指捋着面前人的头发。
这个环抱的姿势依然让赵安世感到不安,仿佛怀里拢着的只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他不自觉地又贴近了些。
“不要。”连云舟别扭地动了动,“压到我输液仓了。”
赵安世顺从地将脑袋换了个地方。
连云舟懒得理他,继续专注于看电视。没过一会儿,他就感到胸前漫开一片温热的湿意。
“这衣服很难洗吧。”他无奈地开口。
“我洗。我买的衣服。”赵安世闷闷地回答,带着明显的哭腔。
微凉的指尖擦过头顶,他又听到连云舟的声音从自己上方传来:“这几年不是过的挺开心的吗?”
连云舟垂着眼睛,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低语道:“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还是有很多幸福的时刻的,对不对?”
连云舟随后感受到腰间传来衣物被牵扯的触感。赵安世不敢把情绪往连云舟身上宣泄,连再加重这个怀抱的力度都不敢,于是就只能往那件毛衣上撒气。在连云舟看不到的地方,这件衣服应该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了。
连云舟极轻地叹了口气。
并不是因为怨念,连云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去仇恨什么都不懂的npc,而是单纯的困惑:
我不是早就承认我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吗?我不是早就承认我什么都给不了了吗?
你又在期待什么呢?
或许他又犯了同样的错误。连云舟想。他再一次高估了赵安世在心理上到底有多成熟。
又或者是因为他当快穿者太久了,忘记了很多事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有多困难。
“告诉我,你现在又在想什么?”连云舟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不要又让我猜嘛,我现在是病人欸。”
赵安世想,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笨蛋。再一次因为过于栩栩如生的噩梦而哭泣,把自己塞进狭窄的柜子里,用脊背狠狠抵着内壁,在过呼吸的眩晕中拼命分辨现实与过去。
可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无法依靠睡梦逃离的,血淋淋的现实。
赵安世慢慢地抬起脸,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脸是不是已经被泪水糊的不成样子了。他嘴唇颤抖了几次,才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希望你可以……”
像是钝斧劈开胸腔的疼痛堵住了后半句话。赵安世不得不开始深呼吸,但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仿佛他的身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裂缝正在淌血。
赵安世会记住这个感受,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用力吸进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酸楚压回深处,才终于从血肉里挣出后半句:
“我希望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连云舟垂着眼,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长到赵安世以为她等不到回应。
然后,他听见那人的声音轻轻落下,带着很久没有过的温柔:
“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哭着说啊。”
连云舟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寻找着什么,问道:“餐巾纸在哪里?”
“你别动,我自己……”赵安世下意识想起身,他的手刚伸向茶几,就被另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于是赵安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连云舟没找到纸巾,索性低着头,拿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拭去那些狼狈的泪痕。他的动作很慢,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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