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舔狗的自我修养: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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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第 74 章(正文结束) 正……

    神明的眼中, 星河流转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您在解释,您在说服, 您甚至在……安抚。”兰斯向前一步,离他更近,“当您这么做的时候,您就已经不是纯粹的‘神祇’了。您心里,还有一块地方,属于那个会痛、会怕、会偏执地说‘除非我死’的江白羽。”

    “你以前作为神明的时候, 可不会这么多话。”

    ——身为虫族,会和地上的蚂蚁说话吗?

    ——那么,身为神明,也不会和渺小的生灵废话。

    神坛寂静无声。

    良久, 江白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释然。

    “好吧,你赢了。”他说, 然后忽然又勾起嘴角,那笑容里重新染上了一点熟悉的、属于“江白羽”的恶劣,“不过, 既然你这么大本事,看穿了我——那我们玩个游戏吧。”

    “从今天起,每天这个时候,你来这里。我会给你讲一个故事。”

    “讲我曾经作为其他存在, 经历过的爱恨情仇。讲那些比我们之间更波澜壮阔、更刻骨铭心的过往。”

    “而当你听完所有故事,当我对你再无‘新鲜经历’可分享的时候——”

    他凑近兰斯耳边,轻声细语,却字字如冰:

    “我就会让你湮灭。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允许, 有能动摇‘容器’的存在。”

    这是威胁,也是试探。

    兰斯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如破开坚冰的第一缕春光。

    “无妨。”他说,“我会来听。”

    于是,讲故事的日子开始了。

    第一天,江白羽讲了他曾是某个修真世界的剑尊,与魔尊纠缠三生三世,最后同归于尽于陨仙崖。

    第二天,他讲了他曾是星际帝国的机械女王,与人类指挥官相爱,却因种族隔阂不得不亲手将对方流放。

    第三天,他讲了他曾是洪荒初开的一缕清气,与另一缕浊气相伴亿万载,最终清浊分离,永不相见。

    ……

    每一天,兰斯都准时来到神坛。他不再试图让江白羽“下来”,只是安静地听,有时会问一两个问题,更多时候只是沉默。

    江白羽讲得绘声绘色,那些跨越维度的爱恨被他描述得淋漓尽致。他时而大笑,时而蹙眉,仿佛真的沉浸在那万千往事中。

    但兰斯注意到——每当故事讲到最痛彻心扉处,江白羽的指尖总会无意识地蜷缩;每当提到“永恒孤独”时,他的眼神会飘向神坛外无尽的虚空;而每当兰斯因为某个故事流露出细微的情绪波动时,江白羽讲述的语调会有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第一百天。

    江白羽讲完了一个关于“时间囚徒”的故事——那个存在被困在百秒的循环里万亿次,最终疯癫自毁。

    “今天的故事结束了。”江白羽说,他看起来有些倦怠,“你还来吗?故事开始不新鲜了。”

    “来。”兰斯说,“只要您还讲,我就来听。”

    江白羽凝视着他,忽然问:“听了这么多,你不觉得……我们之间那点事,微不足道吗?不比这些故事里的任何一段更深刻。”

    兰斯摇头:“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那些故事里的‘您’,是观众,是演员,是体验者——但终究是‘局外人’。”兰斯轻声说,“而和我在一起的江白羽,是局中人。会痛是真的,会怕是真的,会说‘除非我死’时眼里的疯狂……也是真的。对我而言,这就够了。”

    江白羽沉默了很久。

    星海在神坛外无声流淌,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却又仿佛凝聚成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兰斯。”江白羽忽然唤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在。”

    “你知道……江白羽这个容器,最痛苦的地方在哪里吗?”

    兰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白羽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眼神空茫地望向远方:

    “最痛苦的是——他无法恨‘我’。”

    “因为‘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当他知道所有的悲剧、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爱而不得与痛不欲生,都源于我休戚相关的命运时……他想恨,却找不到恨的对象。恨‘我’?可‘我’就是他最深的本源意识。恨命运?命运就是‘我’亲手编织的戏码。恨他自己?可他只是被迫演出的演员。”

    江白羽转过头,看向兰斯,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映出了兰斯的倒影——不是亿万生灵之一,而是唯一的、具体的兰斯。

    “他连恨的权力都没有。因为恨‘我’,就等于否定他自己存在的根本。那种撕裂感……比凌迟更残忍。”

    兰斯感到喉咙发紧。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江白羽时而疯狂时而冷漠,为什么他宁愿承受剥离心脏的痛苦也不愿孩子被说“残次品”,为什么他好似拥有一切,做起事来,却好像没有明天。

    那不是神祇的慈悲。

    那是被困在“容器”里的灵魂,在无声嘶吼。

    “所以……”兰斯的声音有些哑,“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说……连那份爱,也是假的吗?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吗?”

    江白羽笑了。

    那笑容复杂难言,有神性的漠然,有容器的悲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作为神明,我设计了一切开局。但作为‘江白羽’……那些感受,那些瞬间的心动、暴怒、不舍、偏执,都是真实的。真实到……有时候坐在这神坛上,我甚至会恍惚,觉得下面那个七十平米漏水的公寓,才是我的‘家’。”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团微弱的光晕浮现,里面映出一些模糊的画面:狭小的厨房里,兰斯在煮面,江白羽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嘀嘀咕咕;阳台上,两人蹲在小番茄苗前争论要不要施肥;深夜里,江白羽做噩梦惊醒,兰斯一遍遍拍着他的背说“我在”……

    “这些记忆,”江白羽轻声说,“在我浩瀚如星海的永恒记忆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但它们的光……特别亮。”

    兰斯看着那些画面,眼眶发热。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光晕,而是轻轻握住了江白羽悬在空中的手。

    冰凉的神明之手,微微一颤。

    “那就够了。”兰斯说,握紧那只手,“尘埃也好,星海也罢,光亮就是光亮。江白羽,回家吧。小番茄该施肥了,你说过下次你来弄的。”

    可惜,那个时候,“下次”未到之时,他们就已经奔向了命运的决裂。

    江白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兰斯眼中那毫不退缩的、属于人类的温暖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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