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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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逆子?!

    李桢眼中一瞬变得阴鸷,扬手召来管事,寒声道:“去,叫人去查!给我好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62章 夜咳

    洮州地处北境边陲,气候尤为冷寒,如今虽已过立春,屋内也烧着暖炕和炭盆,可夜里仍有冷风寒气自窗缝间丝丝渗入。

    折柔梦中睡得昏沉,不知到了什么时辰,隐约觉得身上有些发凉,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拽被子,不想却摸到身畔的暖炕空了半边,甚至已经没有余温。

    陆谌不知去了何处。

    指尖微微停顿一霎,她随即提紧被衾,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并不打算理会。

    正闭着眼睛,忽然听见屋外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咳嗽,又极力压抑着,声音有些发闷,断断续续地,混在呼啸呜咽的夜风中,听不大真切。

    折柔蹙了蹙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屋外的咳声却陡然变得急促,分明是冷风呛入了喉头,肺里受寒,愈加难忍,一声接着一声地再难止住。

    不多时,檐下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踩过落雪,咯吱急响。

    陆谌似是走得远了些,本就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彻底隐没在了夜风里。

    四下里忽而陷入一片沉寂,只听着北风呜咽不休,间或卷起碎雪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折柔慢慢睁开眼。

    在岷州的时候,南衡曾同她说起过,陆谌在那夜遇刺后落下了症候,时常夜咳呕血,说不准往后余生都难以根除。

    昏暗的光线下,折柔望着眼前熟悉的窗棂纹样,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有些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何滋味。

    好半晌,她抿了抿唇,重又闭上眼,只装作浑然不知。

    夜里飘着碎雪,陆谌在屋外咳了许久,肩头落满雪花,身上也早已被寒气浸透。

    他轻手轻脚地回了屋,漱过口,到炭盆边熏去冷意,直到摸着不再发凉,这才重又走回来。

    正要掀开被子,陆谌动作忽地一僵。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到底是熟睡还是在装睡,他再清楚熟悉不过,只一眼便能瞧个分明。

    肩背微微发僵,呼吸绷得隐约有几分迟滞,她明明是醒了,在装睡。

    她知晓他犯了旧疾。

    可她摆明了是不想理会,也不再心疼他,大抵只想看他自生自灭。

    陆谌垂眸看着榻上人柔静的侧脸。

    那年他不过是风寒发热,可她却心疼得眼睛发红,整整一日就守在他的榻边,一边煮着热茶,一边轻声哼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江南小调,唱得倒是像模像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生涩的婉转。

    他烧得糊涂,朦胧中依稀记得那唱词,大抵是“茅檐低处,溪上青草,遥望谁家炊烟早……”

    也是在洮州,也是在这时节。屋外风雪漫天,屋内小火炉上的茶吊子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茶水滚了又滚,她不厌其烦地吹温,又柔声哄他再多喝一盏。

    稍一回想从前和如今的差别,方才咳痛的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热炭,既刺烫,又涩苦。

    凝滞片刻,他掀开锦被躺了回去,长臂一探,直接将人捞进了怀里。

    折柔毫无防备,后背骤然地撞上一片温凉坚硬的胸膛,青年峥凸的锁骨如刀锋般抵在她肩胛上,硌得她隐隐作痛。

    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一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谌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埋头在她颈间嗅了嗅,像是野兽在逡巡自己的猎物,“装睡,嗯?”

    折柔抿了抿唇,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陆谌眸光沉了沉。

    她只肯用后背对着他,乌浓的长发散乱,遮住小半张脸颊,让他丝毫瞧不见正脸神情。还是这副脾性,心中不满便缩在被子里,抿着唇不理人。

    冬被厚重,这般拢盖在身上,越发显得她身形单薄纤瘦,半边肩膀还不及他一只手长,偏生处处都透着股倔劲。

    陆谌干脆使了些力道,强硬地将人扳过来,掐起她柔软的脸颊,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折柔愣了愣,将要挣扎,便被他一手牢牢制住,压得愈紧。

    温热湿润的呼吸不由分说地侵入进来,裹挟着茶水的清苦涩意,又隐约混杂了一丝血气。

    这个吻来势汹汹,陆谌用力抵开她的齿关,勾起她的舌尖咂弄纠缠,不容半分抗拒,仿佛要将她的呼吸吞吃殆尽。

    舌根被吮得发麻,折柔渐渐地有些喘不过气,呜咽着想要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后脑,硬是渡了口气给她,迫着她和他津液交缠,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再也分不出彼此。

    直到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放软了身子,喉咙里的呜咽化作喘息的轻哼,他的动作才跟着温柔下来,轻啄慢吻,掌心揽住她细软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将她搂贴得更紧。

    手上也作乱,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抚过她后心一节一节的脊骨,折柔教他惹得一阵阵轻颤起来,忍不住微微向后仰起脖颈。

    陆谌呼吸渐沉,唇舌下移辗转,在那截白嫩的纤颈上吮咬出星点红痕,似乎唯有如此真真切切地留下自己的印记,方能教他稍觉满足。

    停顿片刻,他哑声开了口,温热的薄唇仍贴在她颈间,说话时带起微微的震颤,“那夜在船上遇刺后,肺腑余毒未清,到如今一直不好过。有劳宁大夫明日给我看看,开两副方子,成么?”

    折柔总算匀顺了呼吸,自然不肯应允,淡淡地偏过脸去,“翰林医官局各个都是杏林妙手,比我高明太多。”

    陆谌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耳垂,沉哑的声音裹着热息,暖着她的耳,“那群庸医,如何比得过妱妱圣手。”

    “更何况,”他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却不容置疑,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妱妱,这是你欠我的,合该你来还。”

    这话说完,折柔怔了怔,半晌没有应声。

    陆谌一顿,抬头去找她的眼睛,却见她揪紧了被衾,肩头微微发颤,似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等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教人听不见。

    “那你欠我的呢陆秉言?”

    陆谌不由一怔。

    折柔抬眸看向他,喉头发涩,眼中渐渐泛起雾气。

    陆谌是很细心,很体贴,也疼惜她,照顾她,可他却也一直在强求她,逼迫她。

    他给的,她不得不收,他想要的,她也不得不给。

    他这个人,性子太过偏执,爱恨都极致,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他若想做些什么,她没有分毫反抗的余地,这如何不教她害怕?

    他越是强求,她便越是害怕。

    害怕被他打磨得一点点失去自己,却又无力挣脱,只能忍耐、承受、变得麻木。

    更怨恨他对她说那些难听话,做那些难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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