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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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痉挛得发不出丝毫声音。

    他不想如此。

    他想要同她恩爱绵长,想看她弯着眉眼冲他笑,望着他的时候,一双秀眸中如漾春水,盈盈脉脉,想听她再柔声唤他“阿郎”。

    他们可以和好如初,等到春日来了,他带她去祓禊踏青,入夏至秋,同她到金明池游湖摘荷花,去樊楼吃蟹喝花雕,到瓦子里看灯节百戏,朔冬天寒,在廊下支个红泥小火炉,他给她温酒烤芋头,两个人依偎在一处,看着院中落雪簌簌。

    或许来日再生养一个孩儿,定要生得像她,招人怜爱。

    那才是他的妱妱,是他们本该有的模样。

    清瘦的指节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在她白皙圆润的肩头上留下淡红色的印痕。

    简直恨不能就这样将她揉进骨血里,让她的眼里心里,从此都只能装着他一个,那些不该留的记忆,那些多余的人,都该被剜得干干净净。

    折柔的眼眶微微泛了红,索性偏过头,不再去看他。

    好半晌,陆谌缓缓地松开了她,翻身下榻,随意扯了件衣裳披上,再没有片刻停留,转过屏风,径直出了门。

    “砰”地一声,直棂木门被人重重关合。

    屋子里再度沉寂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折柔依旧躺在榻上,一动未动,只盯着床帐上缠枝连理的珠线绣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眼眶都酸涩得快要流下泪来。

    她想好聚好散,想去过能让自己安心的日子,他却偏偏要蛮横强硬地将她拽回到身边,不管不顾地死死锁住。

    一旦发起疯来,更是不拿人命当回事,随意糟践他自己也就算了,可竟连周霄这等外人都要因着她而饱受牵累。

    她心中的怨恼早已积了一层又一层,如同被江堤拦住的潮水,日复一日地壅塞在胸腔里,无处宣泄的情绪越涨越高,几乎要漫过咽喉,堵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心绪烦乱至极,折柔索性闭上眼,扯了扯被子,将自己紧紧裹成一团,等到睡醒再去想,来日到底要如何,方能同他彻底断了干系。

    总归……总归不能一直这般下去。

    陆谌在公廨衙门里一连住了两日,只是吩咐南衡看住她,自己倒是没再回过别院。等到第三日,官家派了人过来传话,令他入禁中觐见。

    陆谌心中大约有数,官家传召,应当是和徐崇一案有关。

    此案朝议数回,总算在昨日尘埃落定,官家朱笔御批,革其官职,抄没家财,贬为雷州别驾,即刻离京,押解赴任。

    想是念及当年旧事,有意示恩安抚,这才特意传召。

    却不曾想,踏入福宁殿时,竟见谢云舟也在。

    时隔月余再见,两个身量相当的挺拔青年,身上分明是锦袍玉带,脸上却都带着掩不住的憔悴倦色,一个眉间含怒,一个眼底沉霜,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接。

    日光从窗棂漫进来,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都绷得笔直,如刀似剑。

    对视不过短短一息,时间却仿佛过得很慢,殿中隐有剑拔弩张之势,侍立在侧的宫人们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屏住了呼吸。

    须臾,陆谌移开了目光,神色淡然地与谢云舟擦肩而过,上前向官家行了一礼。

    官家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指,示意他落座,“传召你过来,倒也没甚要事,徐崇这桩案子办下来,你实是多有辛苦。说罢,今日想要什么赏赐,我都准了。”

    陆谌沉默片刻,起身叉手行了一礼,沉声应道:“回禀官家,臣蒙圣恩擢用,掌职军务至今已满三载,岁课考绩俱为上等,依着朝中典制,如今已可为家中妻室请封诰命,臣斗胆,唯此一求,还望官家允准。”

    谢云舟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官家不由地微顿了一霎,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朝他扫过去一眼。

    谢云舟正欲上前开口,却撞上官家瞥过来那一眼,似警告,又似审视,生生将他钉在原地。

    见自家儿子还算老实,官家淡淡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陆谌,若有所思般“唔”了一声,“我记着,你家中元配,不是早被一纸休书遣返娘家了么?怎么,如今是又续了弦?”

    陆谌俯身答道:“彼时是臣母一时气怒,但那封休书不曾得臣首肯,亦未过公门画押,臣与发妻宁氏,至今仍是三媒六聘、拜过宗庙的正头夫妻。”

    殿内一时静默下来。

    官家的指尖缓缓摩挲着扶手,半晌,颔首道:“既如此……也成,你先给礼部递个条陈,倘若一切属实,依循着典制来便是。”

    陆谌向上谢过圣恩,便也不再多留,更是不曾再多看谢云舟一眼,径直行礼告退。

    果不其然,从大殿里退出来不久,将将迈过一道宫门,转入夹道,谢云舟便从后追了上来,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怒喝一声:“陆秉言,你给我站住!”

    陆谌脚下站定,缓缓转身。

    忽而一阵寒风掠过夹道,涌动的玄狐裘毛出锋遮住他半张清俊的侧脸,只看得清一双沉沉湛湛的冷冽黑眸。

    视线在谢云舟难看的脸色上停留一霎,陆谌扯唇嘲道:“怎的,被圈在禁中,整日观政读史,父慈子孝,这做皇子的滋味可还舒坦?”

    谢云舟指节一瞬捏得发白,强忍着怒意,一字一句地问道:“九娘呢?她眼下如何了?!”

    陆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冷寒无比,“她是我妻,自然有我疼惜爱护,同我夫妻和畅,不劳你挂心惦记。”

    谢云舟咬着后槽牙,不甘示弱地讥刺回去:“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我都心知肚明,她早已舍了你,答允了我!”

    不过短短数个字眼,却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往心窝子里戳。

    陆谌怒极反笑,扯了扯唇角,下颌微微一扬。状似不经意的动作间,雪白的中单领缘松开了些,透过狐裘涌动的间隙,隐约露出小半个已经发红泛紫的牙印,将将落在靠近喉结的位置。

    是那晚她帮他纾解的时候咬出来的。

    牙印边缘还带着淤血,两日过去,已然有些发紫,在冷白的肌肤上分外扎眼。

    谢云舟瞳孔骤缩,脸色唰地一变。

    原本已是咬牙强忍,他自己自是没甚好怕,只怕引得她惹了官家的眼,给她招祸,可事到如今,还叫他怎么忍?

    胸腔里“腾”地燃起一团烈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生疼,心头妒恨交织翻涌,他再也按捺不住,挥拳就朝陆谌面门砸去——

    “陆谌你找死!”

    第69章 第 69 章 谋算

    两个人距离太近,陆谌猝不及防,被他一拳狠狠砸中,头偏了偏,唇角立时便见了血,喉结上的牙印随着吞咽滚动了一下,淤紫的痕迹愈加刺眼。

    一旁引路的小黄门瞧见这情形,当即被吓得发了慌,上前想要拉架,却被二人厉声喝退,只能连滚带爬地奔回去,去找近前值守的禁军过来帮忙。

    谢云舟胸口急剧起伏,眼底烧着火,还要再提拳砸来,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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