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40-50

您现在阅读的是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闻君有两意》 40-50(第6/15页)


    陆谌抬手抹去唇角渗出的血丝,微红着眼转过头,声音也猛地高了起来,“你觊觎我妱妱的时候,又可曾想过你我是二十年的兄弟?!”

    两双黑沉沉的锋锐剑眸撞到一处,俱是怒意翻腾,戾气汹涌,剑拔弩张着,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对视半晌,谢云舟咬了咬牙,恨声怒道:“陆秉言,你是疯了不成?当年之事你也参与其中,你就不怕自己一朝惹上欺君大罪?牵扯天家密辛,你可是嫌命长了?!”

    听见这话,陆谌不屑地垂眸轻哂一声。

    少顷,他牵了牵唇角,冷嘲道:“鸣岐,你还是不够心狠,行事亦不能做绝,却偏偏投生在帝王家。以你这般的身份性情,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又如何配谈能给她安稳?”

    谢云舟气得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只觉自己先前当真是瞎了眼,竟会觉得陆谌有几分可怜,这厮分明是可恨可恶至极,活脱脱一副疯狗模样,怎就没教那刺客一剑捅死了事。

    他忍不住凉笑着嘲讽回去,“我自然比不得你心狠手黑,诸事做绝,不然依着九娘那般的柔善性子,又岂能被逼得与你情断反目、从你身边一逃再逃?”

    一瞬被刺中心头隐痛,陆谌怒极反笑,幽沉目光定定地落到他脸上,“妱妱同我是年少结发,相依为命情深爱重,即便如今她和我生出几分龃龉,也迟早都会回到我身边。谢鸣岐,你若敢打她的主意,便休要怪我打你的主意。”

    谢云舟舔了舔后槽牙,微扬起下巴,语气嘲讽,一字一句直往陆谌的心窝子里戳:“说到底,还不是怕我乘虚而入?陆秉言,看来你心里分明清楚得很啊,她如今早已不是非你不可,就算不是我,她也会有旁人。

    她还这般年轻,正当好年华,又生得好容貌好性情,只要她愿意,有大把的好儿郎想要娶她回家,她早晚会嫁给旁的男子,和旁的男子生儿育女……”

    “做梦!”

    陆谌猛地厉喝打断,舌尖狠狠抵过齿关,再开口,眼尾已然泛起一片赤红,“我此生只有她一个,她此生亦只能有我一个,旁人谁敢碰她一指,我便杀了谁!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闻言,谢云舟咬牙冷笑两声,也不欲多留,回身拿起马鞭,轻转了两圈,插到腰间,抬头冲陆谌扬唇一笑,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成啊,我等着你来杀我。”

    话衅撂下,也不管陆谌再作何反应,谢云舟反身快步出了后院衙署,片刻未停,一路策马疾驰到长街尽头,方才遥望着穹际云霞,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尽管他心中再恨再怒,可有一桩事陆谌却不曾说错。

    他的身份终究是个隐雷,倘若不想个法子趁早拔除了,迟早要炸出更大的动乱,甚至还会牵累到旁人,又哪里有资格对她生出妄念?

    如今朝中形势不同,官家的身子一年比一年老弱,他虽无心朝野,可终究是生在天家长在天家,如何看不出官家那一层隐秘欲动的心思?甚至几次试探,他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装聋作哑。

    心头说不出的烦躁,谢云舟勒马而立,遥遥望着上京的方向,不自觉地缠紧了手中缰绳,骨节渐渐用力到泛青发白,在掌心勒出一道道淤红的深痕。

    呵,说起来,李桢当年倒也不曾骂错,他可不就是个野种么?

    生来便是一身肮脏污血,这辈子,都洗脱不清。

    折柔带着水青寻到叶家名下的一处药堂,报上了沈九娘的名号,说明来意后,掌柜很快便打发人去请了叶以安。

    当初在宿州的时候,叶以安亲眼看着她家中闯入一个蛮横郎君,她又突然不告而别,叶以安起初很是为她担忧过一阵,为此,还曾特意去府衙寻过谢云舟打听消息。

    直到后来他打探得知,那男子似乎是她家中郎子,和离后又追过来要带她回去,倒也不是什么凶徒歹人,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默默徘徊几日后回了楚州,只是这一路上,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怅之意。

    万万没有想到,她竟还会有一日寻到楚州来。

    叶以安乍然听闻此信,整个人都精神了,原本已准备乘船南下去钱塘访友,人都到了渡口,当即又折返回来,匆匆赶到药堂去见折柔。

    “九……九娘!”走得太急,他额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在日光下莹莹闪烁。

    见到叶以安,折柔笑着起身,同他问好,“叶公子。”

    两人闲叙了几句,叶以安拘谨着问起陆谌,折柔只推说是郎子闹过一阵也冷了心,说好了同她从此一别两宽。

    听闻叶以安原要乘船南下,倒是正合她心意,折柔笑了笑道:“我也正想去扬州定居,和钱塘也算顺路,不如咱们一道。”

    叶以安自然欢喜应下。

    次日舟船便抵达扬州,折柔笑着同叶以安作别,带着水青换了一条渔船,折拐到繁盛的平江府盘旋了一日,问过几处房价,都贵得不甚合宜,又听闻城外燕子坞风景秀丽,赁屋价格也便宜得多,她打算过去瞧一瞧。

    离开人烟埠盛的平江府,周遭的喧闹渐渐变得稀落,等到下了舟船,初到燕子坞,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街巷景色,折柔恍惚间竟生出几分无措,好在还有水青陪在身边,多一个人,总能教她安心许多。

    燕子坞有山有水,遥山淡淡,草木萋萋,一陂秋水绕坞而行,待到黄昏傍晚,放目远望,便瞧得见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1]。坞中百姓大多以捕鱼种稻为生,都有正经营生,民风尚算淳朴,一看便是宜居的好去处。

    折柔很快便定了心,向街坊打听着,四处看过了几间屋宅。最后定下一处价钱适中的安静小院。

    此间小院占地不阔,只有一进大小,位置也不甚惹眼,家具摆设已经半新不旧,仔细说来,屋内只能算是将将可住,不少物什还得自己置办。

    其实她手中银钱足够,也赁得起更贵的住处,但她毕竟是外乡女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最忌露财,先寻一处简朴不出格的屋宅落脚,旁的可以日后再看。

    更不必说,小院里栽了一棵柿子树,树冠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婆娑,半青不红的柿子累累垂挂在枝头,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生机勃然,折柔一看便觉得极是喜欢。

    屋主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姓吴,团团一张圆脸,看着便颇为和气面善,邻里街坊都唤她“吴大娘子”。

    折柔自称是投亲不遇的寡妇,吴大娘子见她一个孤身娘子,身边又只有水青这么一个小丫鬟,不由得生出同情,特意回家抱来了一只半大的狗崽儿,说是养只狗儿给她们看家护院,闲汉也就不敢轻易过来招惹。

    折柔便笑笑,也没有多言,吩咐水青留下小黄狗,多添了三百文赁金,算是谢过吴大娘子的一片好心。

    很快在燕子坞安顿下来,日子却并不像她原本设想的那般舒泰。

    和在路上的时候一样,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常常做一些混乱破碎的噩梦,最后又无一不是以陆谌身死而收尾,每每骇得她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一面恨自己优柔,既已决心一刀两断,他是生是死又与她何干?一面又抑不住整夜混沌梦境,哪怕用上了一些安神的猛药,也不甚见效。

    折柔痛苦着挨过了起初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