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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道法逍遥》 10、第 10 章(第1/2页)
加诸于孟争舸身上的禁制散去,他恢复了成人的身形。但没有同一时间解开的灵力禁制让他无法使用障眼法,满身的伤都暴露了出来。
孟争舸挑眉:“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盛轻舟收起六合,明亮的天光随着合起的伞面收拢:“别藏了,早就看到了。”
面目模糊的侍女靠近一步,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孟争舸的脸,声音里的心疼满得要溢出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呀,我的小皇子。”
她也完全不藏了,这个时间点不在孟争舸殿里的皇后无法以自己的形象出现,只能借侍女的身体看自己的孩子。
孟争舸没有躲避冰冷却温柔的触碰:“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
皇后问孟争舸:“他是谁?”
“他”指的是盛轻舟,被点名的人无由的紧张起来。
“师弟。”孟争舸想了想,修道中的称呼对自己的母亲来说有些遥远,于是他换了个形容,“朋友。”
简单的两个字,让盛轻舟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我们欢迎朋友。”皇后收回手,“接下来呢?该怎么做?”
孟争舸伸手,盛轻舟把六合还给他,默契的动作让皇后相信他们确实是朋友。
“去前殿。”
宫内仅剩的战斗力、以及文武百官都在皇帝皇后身边,全部聚集在前殿,一方面是方便照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吸引敌军。
稍微过段时间,就会有一队皇帝的私兵来护送他这个小皇子,趁乱往宫外逃。
皇后说:“要小心。”
侍女的身影散去了,周围还在找武器的宫人们也消失了,空荡荡的院落没入浓郁的黄昏,沉沉的火烧云血一样铺在天上。
孟争舸和盛轻舟的灵力都恢复了。
盛轻舟盯着孟争舸看,后者放弃了用障眼法掩盖伤势。盛轻舟紧接着上前一步,撩开了他的衣袖,孟争舸让盛轻舟看了眼,然后甩手往前殿走:“别得寸进尺啊师弟。”
身后盛轻舟声音紧绷:“谁把你伤成这样?”孟争舸身上绝对不止这一处伤。
孟争舸头也没回:“不重要,都已经是死人了。”
盛轻舟哑然。
明明孟争舸早就说过,甚至一路上都在重复,但盛轻舟直到这一刻才清晰的意识到,孟争舸绝不可能回头了。
宫道上空无一人,让人心头发紧的血色黄昏染红整片幻境,仿佛每踏出一步都踩在积血里,带出粘腻的声响,然而低头看,地面却是干干净净。
孟争舸走得飞快,半个皇宫的距离瞬息而过。幻境中的前殿广场比行宫中的要大上一倍有余,盛轻舟站在广场边缘遥望中心顶起的前殿,能清晰的这栋建筑传递出的庄重氛围,以及它想要体现的,凡间皇权的至高无上。
孟争舸的脚步也停了停,然后掠过广场,由正门进了前殿。
前殿中面目模糊的一群人同时扭头看来,在一个停顿后,仿佛孟争舸和盛轻舟合该在现场一般,融洽的接纳了他们。
“你留在这里。”孟争舸在盛轻舟肩膀上按了下,让他站在人群边缘,随即自己往里走。禁军侍卫文武大臣纷纷让路,孟争舸一路往里,在龙椅下的丹陛处停住。
他抬头向上看,滁国的最后一位君主、他的父亲端坐在龙椅上,皇后端庄的站在一侧。帝后直面将要来临的危机,在倾巢覆灭中保住了最后一份尊严。
孟争舸在逃亡的路上听到了国破家亡的消息,听到了滁国皇帝的最后一句话:“寡人的头颅你们拿去,王公贵族也随意处置,但勿伤都城百姓。”
他们被平民百姓托举着供奉着,现在轮到他们用自己的命换百姓的命了。
滁国的最后一位皇帝是英明的君王,可惜生不逢时,难挽大厦于将倾。
乱世的百姓在不知终点的逃难路上相遇,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官话交谈、感叹。
滁国皇帝人头落地,皇后也没能幸免于难,王公贵族几乎死绝——
“他们挡在前面,死在绛国的刀锋下,给百姓争取逃亡的时间。”
滁国对绛国毫无信任可言,后者没有辜负他们的怀疑。王公贵族杀尽,铁蹄刀锋转向平民百姓,滁国都城血流成河,十死无生。
如何能不恨啊。
可是当时的孟争舸除了哭泣做不了任何事情。
如今的孟争舸手持六合,一步步踏上丹陛,在他父亲面前单膝跪地,以早已随着滁国消亡的身份开口:“父皇,儿臣回来了。”
面目模糊的皇帝端详着自己满身疮痍的孩子,久久无言,一句喟叹低不可闻:“你受苦了。”
然后是一声清晰的“好。”英明的君王在这一刻几乎语无伦次,“回来了,好……很好。”
“你从正门走进来。”
这是做皇子的时候,从没走过的一扇门,是唯有皇帝才能行走的正门。
皇帝不觉得孟争舸僭越,还是一声“好”。
于是孟争舸说:“接下来交给我吧。”
皇帝以威严的语调,庄重的说出了最后一个“好”。
前殿殿门紧闭,血红的夕阳在窗格上投下敌军的影子,有血迹溅在窗纸上,拉扯着扭曲的痕迹下落。
幻境重现了当时的前殿门外真实的景象,而殿中人却如木偶般静立,殿内外景象生生割裂。
孟争舸一步步从丹陛上走下来,越过这群仿佛因时光而褪色的木偶们,站到面目模糊的故人们身前,面向在敌军的敲击下不断震颤的血色大门。
随即,孟争舸的灵力猛然炸开。
劲风拂过,木偶们的衣角没有一丝波动,对开的殿门却尽数被从内向外撞开,一同被撞开的,还有扑在殿门上黑压压的敌人。
他们被劲风撞下殿前的台阶,在广场上滚做一团。
更多的、无情无尽的黑色敌军,正源源不断的从广场尽头的宫门中涌入。
孟争舸压着眉峰,眼中有愤怒有悲哀,然而嘴角却带着微弱的弧度,他轻声自语:“这算是圆谁的梦啊……”
盛轻舟听见了这句话。
黑压压的敌军手持染血的利器,身上有浓郁的鬼气,还有几分魔气,凶神恶煞。
殿内的其他人看不见摔到台阶下的敌军,但在丹陛上的皇帝皇后可以,盛轻舟注意到皇后微不可查的向前迈了一步,担忧溢于言表。
“不用担心,”盛轻舟轻轻笑了下,眉眼间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他可是昆仑弟子中的第一人啊。”
孟争舸抽出伞中剑。
别看他成日背着把伞,但其实大多数时候,伞只是伞,挡雨挡太阳,偶尔挡挡各种攻击的余波——还怕伞裂了。
孟争舸是个实打实的剑修,剑名六合,故而伞才囫囵也被叫做六合。
孟争舸出剑,剑光如银练,横扫整片广场,才滚下台阶的先头兵还没站稳,又被掀飞,这一回,他们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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