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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一杯千万春》 100-104(第4/6页)
辽帝早便张弓搭箭,就在那梅花鹿扭头的一刻,箭矢挟着凛冽的寒意射出,一下命中在鹿的肩胛。
梅花鹿应声倒下,辽兵们夸赞欢呼。
一片呼声中,辽帝看向傅子皋:“傅使君何不一试?”
傅子皋弓箭就在手侧,却并不张弓:“谢陛下抬爱。以在下的弓艺,射中静立的靶心已是难得,这种奔驰的禽兽,断然是射不中的,便不献丑了。”
辽帝想到北朝百姓多能张弓狩猎,知道这是胜于南朝之处,不免心中得意。
傅子皋早知林敞武艺高超,尤善骑射,于是继续道:“若林将军不弃,烦请替我应辽君之请。”
林敞本就是奉命出使的武将之首,此刻到用武之地,磨拳霍霍,豪声应下。
辽帝也正好奇南将的武力,于是送出一个请的手势。
再一声哨鸣,海东青赶来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忽闻嗖嗖两声,两枚箭矢前后射出,分别命中兔子的眼睛和喉咙。
立时有将士跑到倒下的兔子身旁,取下箭来,将那兔子投喂给海东青。那将士归来,高举两枚不同颜色的箭矢,躬身道:“陛下射中的是喉咙,南朝林将军射中的是眼睛。”
一个胜在实用,另一个胜在技巧。
辽君存了比试之心,再次呼哨。这次又远远奔来一只梅花鹿,似乎还是个幼崽,身量极小,较之第一次射鹿要难上许多。
辽君知道谁先射箭,便是谁抢占了先机。受伤的鹿崽必会慌张逃窜,奔行路线杂乱无章,就不是那么好命中的了。于是不求射中喉咙,只求快。嗖的一声,箭矢抢先射x出,一剑命中鹿身。
将士四下欢呼,纷纷将目光投向林敞。
那小鹿凄声一唳,不出辽帝所料,果真忙乱奔逃,一时看不出章法。林敞蓄力张弓,在一片呼贺声中凝心于箭尖,随即箭矢飞出,正在奔远的小鹿应声而倒。
呼声停了。一将士将两只箭矢取回,道:“禀陛下,陛下射中的是鹿身,林将军射中的是鹿眼。”
射中鹿眼,小鹿却应声而倒,必然是力透鹿头,这该是多大的力气。能射中受惊幼鹿已是不易,更何况又能将鹿眼命中。
辽帝这才正视自己与南朝武将的差距。
“不愧是南朝出类拔萃的大将军,当真骁勇。”辽君出言赞叹,随即将北朝一年轻将军叫出列。“寡人优游多年,骑射早已不比少年时精。刚刚也算开了个好头,这番比试就交由你们少年人罢。”
话毕,请来傅子皋,两人闲骑至不远处收缰徐停。飞雪有声,骏马高昂头颅,精神抖擞。
看着热闹的猎场,辽君心下大慰,“北国男儿皆骁勇善斗,寡人每思及此,心中难免骄傲。”
傅子皋回道:“早闻北人从来能骑善射,今日得见,果真如此。两国通好已数十年,不知陛下是否听闻中原人之文思敏捷?”直言南北两朝人各有优劣。
辽帝将目光投向远处,眼里更带了一丝酷冽,“南朝塞雁门、治城隍,群臣都请寡人应允发兵。寡人却以为不如先遣使求关南之地,若不得地,再发兵也未晚。”
终于将话头引回了此次两国交涉之处。
傅子皋一揖,正色道:“数十年前那场战役,如果听从北朝诸将之言,北兵有多少能回朝的?若非两国圣上之大德,如何得这些年的和平?且若此时挥师南下,北朝能保其必胜吗?”
辽帝缓缓摇头。复又道:“南朝若不割关南之地,即便当下北朝不兴征伐,难道能长久平和吗?”
傅子皋拂袖再拜,“北朝想要得祖宗故地,难道南朝忍失祖宗故地吗?如果北朝以得地为荣,南朝必以失地为耻。届时即便北朝不愿再起争端,南朝难不成能忍住不征讨吗?”
辽帝似觉有理,“使君此次前来,带来的南朝条件是什么?南朝愿如何平息争端?”
辽君未放在明面上说出口的,自然只有一种情况——若他大辽与西夏联合发兵,南朝该当如何?
远处又起一阵呼贺,辽将新射中一只白鹤。被南朝欣赏有加的鹤,就这样成了这个猎场中的困兽。雪中鹤立,本是多么清雅的景象,此刻却无人愿意驻足。
“我朝陛下曾言,北朝欲得关南十县,归根结底是为了土地租赋。我朝愿以金帛代替土地。”傅子皋攥紧拢在长袖中的手。
心中不愿又如何?此刻若不做出让步,西夏与北辽联合发兵,别说眼前的和平了,连国本都将动摇。若辽君不愿以没把握战胜南朝而发兵,那南朝更不愿以没把握打赢西、北联军而坚执。
辽君凝神静思。
雪落无声,不远处的一群人正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由远及近的猎物。倏忽箭光一闪,林敞一击得中,辽兵也渐心服口服地欢呼出声。
傅子皋忽然柔和一笑:“在下昨日想通一件事。”
辽主好奇扬眉:“何事?”
“两国和平通好,于国君而言是治世,于百姓而言盛世,可于臣下而言,却绝非立功之世。两国不起争端,文臣如何彰其临危思辨之才?武将如何显其绝处勇武之力?臣下如何得立大功?如何流芳百世?两国若起争端,是人主承担风险,还是臣下承担风险呢?请君思之。”
昨日那羊汤店铺老板端上来的若是与南朝相同的茶饮,娘子扮成的“小厮”便没有展露点茶巧技之机;同样,若两朝君主不允开战不起事端,臣下们便也没有建立名垂不朽功名之隙。君臣一体君臣一体,何为君臣一体?难不成各人真的没有为自己的谋算吗?
辽君座下骏马似乎在寻觅口粮,低头在雪下翻动。雪随下随化,地上只积累了不厚一层。那马似乎没在左近处觅得枯草,倏忽往前走了几步。辽君勒紧马绳,将它止在原地。
好一个“人皆为其身谋,非国也”。此言初听新奇,细思却是有理。贸然发兵,若得胜固然可以标榜青史,可若败了,最为千夫所指的,是谁呢?
自然是人君。
辽君一笑,终于缓缓道:“别的臣子立功难说,但傅使君此次,可要立功了。”
第104章 细雨湿衣看不见
北地的天黑得分外早,不过才申时中,外头就似打翻了洗砚台中的墨一般,夜色逐渐浓稠起来。小雪纷纷扬扬洒了一天,馆驿里却烧得暖乎乎的。清回揣手立在门口,心情出奇的好。
不久前已有辽官先行,送来了好多御赐财帛珠宝。
李吉佑身后跟着几个小厮,在屋里热火朝天地清点赏赐品,眉开眼笑地发出一声声惊呼:“欸呦,这个贵重,快快搁好了……这个可是湖光绿宝石,怕是赏给傅大人家眷的,也快收好,收好!”
清回终于没忍住,在泼墨的夜色里笑开。
解酒茶在火炉上滋滋作响,李吉佑忙中抬起眼,见茶水又快开了,双眼巡视一圈儿,看到清回在门口闲来无所事事,吩咐道:“清回,去压压炉中火。”
清回痛快应声。只见她拿起厚抹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茶壶的把手,怕烫到手一般试了好几次,确保茶壶的热度被抹布阻隔在外之后,这才将壶提了起来。
李吉佑看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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