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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一杯千万春》 30-40(第12/13页)
”嘴上说着,手却还是不舍。
“我是假意醉酒从前院宴席上辞下来的,不能耽搁太久。”
这次的相会竟这样短。情急之下,清回脑中恢复了一霎清明,这才想起什么,忙问道:“你何时回来的?又何时要走?”
如今知县是三年一任,任期满、考核过后,方可升迁。国朝最快升任也是要两年,想来……他还是要回去的。
于是便听傅子皋件件分说:“此番是来京中述职,今日上晌刚到。临漱与我已相交多年,启程前我便传信于他。”说着话,顿上一顿,傅子皋笑,“如今我是可用递铺了。”
临漱便是胥姐姐夫君的字了。
清回意会,复露出了笑。又听傅子皋继续:“至于归期,或许就在述职之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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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清回坐在美人塌上,将手支在颊边。一时想到白日里的情景,面上含着笑;一时又想到傅子皋的下次的归期,有些郁郁。
忽见桂儿快步过来,道了句:“姑娘,大公子匆匆往咱们园中来了。”
清x回先是一怔,复又缓了心神。终于便到了么……与桂儿对视一瞬,点了点头。
第40章 云散月明谁点缀
美人塌的红木方桌上摆着个烛灯,此时烛光微有暗淡。清回双手掀开灯罩,拿起一旁小剪,些微声响,剪去了一小截烛芯。
眼前融融暖暖,霎时又恢复了明亮。
急促的脚步声响,是轻棪到了。
他面上微有急切,一迈进门槛,便将屋中环视一圈,道了句:“你们都先下去。”
屋内的打扫丫头都诚惶诚恐地望向清回。见自家姑娘面色恬淡地点了点头,这才都噤若寒蝉地退了下去。
“坐吧。”清回淡淡道。
轻棪缓了口气,在屋中他最喜欢的黄花梨圆凳上坐下。复望向清回,眼中是不解与……不敢置信。
清回坐直身子,将双手交叉搭在膝上,问了句:“这样急着赶来,也不顾旁人好奇,可谓何事?”
轻棪这才意识到自己前刻的莽撞。他平日里惯是规矩妥当,只是今日迫于急切,失了稳重。到了这会子,他已然没了开始的激动,面上微有懊悔,也开始静心思忖起来。嘴唇张开又合上,犹豫一瞬,终是开口问道:“月凝她……已决心不愿嫁过来了?”
果然是这件事。清回面色不变,目色微深。
外头有人喊了句:“姑娘,我将常嬷嬷与秋龄带来了。”是桂儿回来了。
清回把目光转向门口,见常嬷嬷与秋龄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一人面上带着疑惑,一人在看到轻棪那一刻,眼神微闪。
“姑娘,发生何事了?”常嬷嬷问。
清回摇了摇头,唇角露出个笑,“嬷嬷只需静静看着便好。”
桂儿将愈发疑惑的常嬷嬷扶着坐了,走近,站到了清回身旁。
至于秋龄,仍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瞬不知该作何动作。她眼神闪动,再抬起眼来,已是和常嬷嬷一般的困惑:“姑娘,今日这是……”
清回并不理睬,目光转向轻棪:“是谁同你说的?”
轻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然道:“二姐姐。”
清回拿眼去看秋龄。只见她面上波澜不惊,已移到了常嬷嬷身旁。
清回微一挑眉。
轻棪半晌不见清回言语,已是十分焦急:“大姐姐,此事可是真的?你又为何不提早同我说?”
清回不答反问:“此事是真是假,清映又是如何得知的?她既原不知你的心思,又不识得月凝。”
此话一落,只见秋龄仍垂着头,一模一样地立在原地。
轻棪皱起眉头,心道确实如此。只是刚才过于急切,并未细思:“莫非是姐姐屋中出了小人?”
清回笑,再去看秋龄:“走到今日这步,这小人显然已是个弃子了。以她的聪明劲儿应早该预料到,之所以还敢留在这里,想来是对自己太过自信。”
秋龄指甲深深掐着掌心,强自维持着表情。心跳已如擂鼓,心知八成是暴露了,却依旧硬撑着,不到黄河心不死。
常嬷嬷终于听出些苗头来,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把目光落在秋龄身上。
秋龄想照往常一样露出个笑,可嘴唇瑟缩着,再也没能够。
清回将一切收在眼中,示意了一下桂儿。
桂儿拿钥匙开了个柜子,从柜中取出一上锁的紫檀木雕盒,用另一更精巧的钥匙开了,取出当中东西,递到了大公子手中。
是几页信纸。
轻棪细细看着,心情从跌宕转为平静。
“月凝她在两浙路安顿下来后,便给我寄信了。信传到应天府宅子,被门房收到,又转来家中。我与她联系几番,尝试提及此事,她同我说现在想来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从前就当是钻牛角尖了。”清回笑,“是以我才没同你说。”
轻棪原以为不仅被月凝拒了心意,又被姐姐有所隐瞒,是以悲怒交加。未成想两件事都不复存在了。一时间舒缓了心绪,终于面上也露了笑,连连告饶:“姐姐,是我莽撞了。”
一直吊着的事几近解决,清回也终于松快地笑开。如今便只剩下秋龄的背离了,她把目光移到秋龄身上。
秋龄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腿上发软。她原以为今日之事,不论大姑娘是否察觉自己背叛,大公子与她都会生嫌。哪曾想……大姑娘原来早猜到有人会以此生事,只一应安排从来不曾叫自己知晓。
以为自己已经很受姑娘信重了,岂知她竟一直有所防范。
“说说吧,秋龄。”清回开口了。
秋龄软软地跪下,朝着清回磕了几个头。
常嬷嬷已被气得不轻,忍不住先发作起来:“秋龄,你真是……辜负了姑娘与我的一片心。”
到这当了,秋龄反嘴硬起来了,“我本也还心存愧意,但看到今日结局,不恰证明了姑娘并未真心待我吗?”
这话好没道理。她自己背叛在先,被清回一试一个准,竟还好意思来找自己的不是。清回摇了摇头,淡淡道:“若你并未背叛,若清映不存那挑拨害人的心,此间事又怎会如此收场?”
“只是我竟不知,你对清映何时忠诚之至的?”
此刻竹篮打水一场空已成定局,也没什么好再掩饰的,秋龄跪坐起来,“我能活到今日,都出于二姑娘一时的善念。”
哦?清回诧异地看了秋龄一眼。这是她未曾想到的,原是以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又听秋龄继续:“那时我尚是粗使丫头,一个不慎摔坏了孙姨娘的花盆,孙姨娘想将我发卖。都是二姑娘拦了她去,才救下我这一条命。从此我便想着,此身唯有报答二姑娘而已。”
“二姑娘她表面娇蛮,内里却是最单纯。当日个中谋划都是出自孙姨娘之手。二姑娘她错就错在……没摊上个好娘亲。今番事也皆是出自我的谋划,想必大姑娘也知,二姑娘她……没那个心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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