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夜里的剪刀手: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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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姜芬芳这时候才想起,她没有带瓮。

    拆骨入瓮,是要把人一点一点往里塞进去,没有瓮怎么能行呢?

    “我的瓮,我去拿。”

    她转身向小巷的尽头走去,一个多小时前,走这条路,她还会怕。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一种狂乱的兴奋控制了她,谁挡着她,她就杀谁。

    她湿淋淋的,走向了理发店,爬树从二楼的窗口进去,把瓮拿出来。

    但问题出现了,她不可能捧着那么大的瓮,再从二楼跳下来。

    反正也是要死了,怕什么呢?她想,直接抱着瓮,从楼梯走下来。

    她看见了王冽,而墙上的时钟。

    原来,这一场血淋淋的对话,只用了半个钟,王冽还没打扫完卫生,而卷帘门也没有关。

    王冽拿着扫帚,怔怔的看着她,灯光将一切染上了温柔的暖黄色。

    门外,狂风将树木吹得左摇右摆,雨水在玻璃门上形成了瀑布样的水柱,王冽没有问她什么,她也没有解释,他们无声无息的擦肩而过。

    就在她打开门,即将走入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暴雨之中时。

    王冽突然开口了,他说:“我等你回来。”

    少女怔住了,她缓缓过头,苍白的脸如同一弯清冷的月亮。

    王冽看着她,很温和的笑了一下,就像是一个兄长,嘱咐即将参加春游的小女孩。

    “门一直开着,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吹头发。”

    姜芬芳转回来,她硬着心肠,继续走着

    可是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无声无息的流下来。

    她很想洗个热水澡,让王冽给她吹干净头发,换上干燥温暖的衣服,然后睡一觉。

    让这一切,这暴雨中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一样散去。

    姑苏夜·图穷匕见

    姜芬芳最终没有杀死野猪。

    原因简单得几乎荒谬。

    那个暴雨夜,等她抱着瓮回到原地时,泥泞中只剩下一截被泡软的麻绳。

    野猪,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

    可能是她走后,有人路过将他救了,或者野猪自己乱动的时候,将脱臼的肢体复位,逃走了。

    她只知道那一刻,她的心情不是绝望,而是庆幸。

    就像死地里骤然开出大朵大朵的花朵。

    从理发店到这条暗巷,每走一步,她都在挣扎。

    虽然还有不少谜团,并没有查清楚,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好,也最后的机会。

    野猪绝对该死。

    那她呢?

    她到底要不要就此变成杀人犯,她的命换野猪的命到底值不值得。

    以及,这些都指向那个最重要的问题:姜家,同她自己,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恍惚中,王冽温和的声音,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跟他去拼命,无论输赢,你都输了,因为你的命,比他的命贵多了。””门一直开着,我等你回来,给你吹头发。”

    到底该怎么做,阿婆没教过她,她只能沉重地、茫然地,一步一步的朝她既定的结局走去。

    姜芬芳不信鬼神。

    但是看到野猪消失的那一刻,她相信那是上天的指引,是阿婆九泉之下拽住了她的衣角。

    姜芬芳抹掉满脸的雨水,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就往回跑去,青色的大瓮被遗落在巷子中间,盈盈承接着夜雨。

    她以为,第二天野猪会来寻仇。

    但他没来,第三天,第四天……传来了他的死讯。

    如果是落水之类的死法,还有可能是野猪自己挣扎不过,一头栽倒进水里。

    可是他是被人分尸的,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总不可能是她走后,他自己把自己大卸八块吧?

    现在想来,那个雨夜里,还有第三个人。

    说不定,她当时盯着麻绳发呆的时候,凶手就藏在暗中,静静地看着她。

    姜芬芳、杠头和阿柚,一同将二楼收拾了出来。

    野猪那群混混兄弟,只是为了泄愤,二楼倒是破坏不多,至少床还能睡,被子搓去泥脚印,也照样盖。

    一楼的锁已经修不好了,怕人再来,他们也不敢锁。

    只能三个人把二楼的门锁住了,杠头打地铺,姜芬芳和阿柚仍睡在上下铺上。

    电扇被砸坏了,只能大开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蚊子多得吓人,只能把碎了的蚊香拢起来,放在饼干盒里点燃了。

    就这样睡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空气里有种酸楚的温柔,叫做相依为命。

    杠头觉得自己应该给两个女孩守夜,本来他觉得提心吊胆的,肯定睡不着,可是一闭上眼睛,他就陷入了深而沉的梦境。

    梦里,依旧又热又潮,翻涌着红色,突然,一道人影笼罩了他,随即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

    杠头想喊,可是嗓子喊不出声音,对方的脸是模糊的,隐匿在黑暗中,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却那样真实,他几乎可以闻到对方嘴里烟臭味。

    “让我摸一把!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对方的手直接探向他的下体,杠头想哭,想叫,可是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扭动着身体,装作凶悍的模样:“滚!滚你娘个蛋!”

    可是对方看透了他的色厉内苒,乐不可支的笑起来:“脸红了!小子,你挺享受嘛!哈哈哈哈!”

    杠头想起了他的名字,他叫房桥,是野猪的远方亲戚。

    那时候杠头还在一个饭店打工,房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杠头压在身底下,一边胡乱摸着,一边说着下流话。

    杠头红着脸挣扎,又不敢挣扎得太剧烈,只能笑骂道:“艹,变态吧你,离我远一点!”

    他不喜欢这样,也不想笑。

    可是房桥带他一同上网、打牌、踢球……

    从小,村里的小孩就不爱带他玩,哪怕他腆着脸,趴在地上给他们当马骑,偷他爹的烟出来孝敬大孩子。他们也会趁他不备,一溜烟的甩开他跑走,然后大笑着怪叫“雌婆雄!”

    他们叫他雌婆雄的原因,是因为他矮,而且文静柔弱,打架就哭——杠头他爸很早就瘫痪了,家里只有他妈,没人给他出头。

    所以出去打工之后,杠头就表现得特别凶悍,满嘴脏话,他很怕自己又成了孤零零一个。

    可是很奇怪,一起打工的同乡,不知道看出来什么,都不爱跟他玩。

    只除了房桥。

    房桥也是本地人,当时在念职高,很爱跟他搭话,还带他去上网,认识了野猪哥一群人。他第一次有了“兄弟”,还是一群很凶悍的“社会人。”

    他应该感激才对,但是他却越来越难受。

    房桥喜欢叫他老婆,然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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