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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本官死后》 40-50(第2/15页)
“你……!”曹磊眼神有些闪烁,却仍旧梗着脖子怒斥,“你的身形、力气,哪一样不能证明你杀人,还想抵赖到我头上?”
“请问大公子。”曹明不慌不忙道,“我在曹家二十余年,老爷待我恩重如山,我有何动机要杀他?有何人证明我当夜去过老爷院中吗?反倒是你,你既承认了买通顾神婆,又承认了当夜进过老爷屋子,无论是动机,还是实质行为,你的嫌疑都大过老奴万千,更何况公子身为人子,却妄图谋杀亲父,无论此事是否属实,都乃大逆不道之罪。”
说着,曹明对着上首用力一磕。
“老奴无端被其攀咬,实不知情,还望诸位大人明鉴,还老奴一个公道!”
左下首的苗知县闻言缓和了声色,宽慰道:“放心,公堂之上定有决断,绝不会叫你白受冤屈。曹磊!本县倒要问你,身为人子,不但谋害亲父,还在公堂上公然直呼其名,实在是可鄙可恨!高府台!林评事!若按下官看,管他杀没杀人,当即就该先打他三十廷杖,以儆效尤!”
谁知,那曹磊听得这话,却只是仰头大笑了几声。
“亲父?廷杖?”曹磊猛地抬头,望向台上众人,“事到如今,他曹安秉既已然身故,这些腌臜丑事,倒也就不必我再替他遮掩下去了。”
他朗声道:“休说今日我没有杀他,纵使我真杀了他,也是天经地义,无愧于心!”
“大胆!”苗知县怒道,“何来的谬论!实在该打!来人!动刑!”
“慢!”曹磊伸手,自怀中摸出一张落了字的文墨,“今日午后,众人闯入,在下便知此事今日逃不开要公之于众。”
他举起了那墨字,示意公堂之上众人。
“这是当世医科圣手万密斋为曹安秉所下诊断,言其‘虚劳肾气,而精少,终生不得育’。”他厉声道,“我并非曹安秉之亲子!而曹却实乃我杀母之仇人!常言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为母报仇,纵使杀人,何罪之有?!”
撞天婚(十二)
曹磊石破天惊的一番话,将整个堂上,全震住了。
宗遥望着那张笔墨熟悉的文书,开口道:“他没撒谎,这诊断方确为万密斋所写。万氏四处行医,过京师时,大理寺正在审一桩贼杀案,唯一可能见过凶手的死者妻子难产而死,已经发丧。结果,半路上出殡队伍撞上行医的万氏。他见棺木渗血,认定孕妇还有生机,拦下队伍,开棺救人,最终孕妇醒来,指认真凶。当时我还是寺正,也是这桩案子的主审官,对万氏的笔迹行文,印象很深,不会有错。”
万密斋行医多年,最擅妇科与儿科,他断曹安秉不能生育,那基本上曹安秉于子嗣一事上,就无甚希望了。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如果曹磊不是亲生的,那孟氏所生的一子一女,又是哪来的?
果然,堂上和她一般疑惑的也不少。
“曹府台不止你一子,你如今的意思是,你的那两个弟弟妹妹,也是姨娘和人奸生的?”
曹磊面上凝了一下,随后拱手道:“那,在下就不知了。”
“你说曹府台害死你母亲,可有凭证?”
“有。”曹磊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我桌案之下,还存有我娘当年喝剩下的补药的药渣和药房,大人取来,一验便知。”
高知府便打发了人去取来,又请了郎中看方。
那郎中一看药方,药渣,顿时大惊失色:“这药方之中,又是朱砂,又是雄黄,这是补方,还是杀人之方?”
曹磊淡淡道:“在下当日也曾对药方提出质疑,可那请来的刘郎中非说此方乃是以毒攻毒之法。”
“简直一派胡言!”郎中怒声道,“此等毒医,不杀简直是玷辱我医者名声!”
开方的刘郎中很快也被拘到了堂上,那刘郎中一见背手站在一旁的曹磊,就知情形暴露,连忙跪地求饶,将曹安秉在得知自己不能生育后,就对曹磊生母福氏起了杀心,并指使其下毒一事,通通说了。
若福氏真为曹安秉所杀,那么曹磊为母报仇,杀死戕害生母的曹安秉,就不再是罪加一等的“以卑犯尊”,而是遵从孝义的“义举”。若放在秦汉之时,这样的罪犯不仅不会被判死,朝廷甚至可能为表彰其节义,而授其官职。
“但,虽说曹磊为母报仇,情有可原,可曹安秉杀妻亦是因其与人通奸。依大明律,有夫之妇与人通奸而被丈夫所抓获,当判凌迟。”一位书吏官瞄着主官们的面色开了口,“故而,报仇一事,立不住脚吧?”
“可为人子者,为母平冤,亦是本分。通奸是通奸,杀母是杀母,此事应当分开来看!”
“好,就算他是为母报仇,那我请问仁兄,曹府台对他没有生恩,可有养恩?为生母而杀养父,可合孝理?”
眼见着这原本安静肃穆的公堂,就要吵成菜市场,林照被吵得耳朵嗡嗡直响,正要抬手拍惊堂木,却被宗遥猛地按住。
“此案古怪,暂且不要做下决断。”宗遥严肃道,“你如今已是断官,若是不慎错判,是要被反坐的。”
“……”
林照见她表情严肃不似做伪,抿了抿唇,拍下惊堂木。
“将人押下,容后再议,退堂。”
*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宗遥负着手,在屋内不住地踱步,“你不觉得今日堂上,曹磊的整个申辩都十分古怪吗?依照我们此前验尸与现场的证据,曹磊的嫌疑是很低的。他的身高实在是无法解释横梁上的绳结痕迹,而且他本人对此也知情。依照常理,他只需继续咬死这一点,就能将嫌疑全部推到曹明的身上去。因为顾神婆的供词和那件沾了花汁的儒生袍子,只能证明七女之死,曹磊有教唆之嫌,却无法确定曹安秉是其所杀。”
“可观其整堂辩供,又是拼命张扬其与曹安秉之间的仇恨,又是找来郎中证明曹杀其母福氏,自己对曹安秉确有深仇大恨,根本就不像是在给自己洗清嫌疑,反倒像是拼命地在往自己身上揽脏一样。”
林照:“你到现在,仍旧觉得,凶手不是曹磊?”
“其一,本官相信现场证据不会说谎。其二,人的秉性很难更改,利欲熏心之人不会做无私之事,惯爱追求功名利禄的,也不会突然就无欲无求。曹磊此前怕是都快将追名逐利写到了脸上,结果忽然一下就变成了舍身取义的大圣人。这合理吗?前后两面,必然有一面是伪装,但无论哪面是伪装,都能说明,此人目的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客房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响。
林照沉声:“进。”
来人正是当初来临海时,迎接他们马车的钱典吏。
“林评事。”他拱手躬身,向林照见好,“杭州那边周寺正已经结案,这边的案子也已然上报,县尊让下官来询问大人,何时动身回京,下官好命人准备车马干粮。”
林照闻言蹙眉:“上报?上午我不是说押后再议吗?”
钱典吏见他面色不愉,忙解释道:“并非是信不过大人,而是早上过堂之后,府衙和县衙内的众官们议论纷纷,吵了数个时辰也没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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