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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本官死后》 30-40(第2/15页)
正说着,他忽然闻到了一阵沁人的酒香味。
杜先一向好酒,鼻子极灵,在杭州任上时,闻到哪家柜坊三十年的女儿红出窖就走不动道。
这屋子里,肯定藏了酒。
于是,他开始在屋内摸索起来,半晌,终于在床板的下方翻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酒坛子。
方才那浓郁的酒香,显然就是从这小坛子里飘出来的。
这时,外间守夜的卢望三人似乎是听得了动静,探头出声问道:“杜哥,还没睡呢?”
他闻声,连忙将酒坛子藏回去,应声走过来:“啊,就睡了。”
说着,他对着外间三人招呼了一声:“这里头就一张床,一个时辰之后叫我,换小卢和小张。小王你最后去,一觉睡到天亮。”
三人都对这分配没意见。
“谢谢杜哥。”
杜先点点头,关上了门,随后便嬉笑着从床板下掏出了那小坛私藏的酒。
就这么一个拳头大小的酒坛子,还不够他一个人塞牙缝的,哪里够四个人分?还是等到回了杭州,再请他们三个喝一顿吧,就当是赔罪了。
这么想着,他一把拔开缸塞,深吸了一口气。
色如琥珀,甜香浓郁,这定然是灵江风月!
从前听说,台州有名酒,唤灵江风月,早在百年前的宋时,便名扬天下。只是灵江风月对酿造时的水和粮食都要求极高,要用台州当地的蓼,再配上灵江中的一段水,缺一不可,两相配合,才能成这如蜂蜜琥珀一般的鎏金酒液。也就是说,出了台州,别处便再也喝不到如此甘美浓香的灵江风月了。
桌板上没有多余的杯子,杜先一个武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对着缸嘴仰头就灌。
这酒入口绵柔,但后劲却挺大,哪怕是他,几口下去都有些上头。他几口喝空了那一小缸子酒,随后便将酒缸塞回了底下,迷迷糊糊地睡了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下腹的一阵尿意惊醒,急惶惶地打算去解决内急,顺带换小卢和小张进来休息。
可当他推开屋门时,却发现外间的正堂内空无一人,莲花灯幽幽地亮着,照着桌上已然凝固了的一大滩红蜡。盆子里原本装满的纸灰没了,空荡荡的铜盆反射着黯淡的金属光。
他嗤骂了一声:“这三个混小子,那管家都提醒了别往外跑,大半夜的,还要出去乱晃,也不怕真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杜先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到底还是不怕的。军士们手上多半都见过血,自认为凶煞之气极重,不惧鬼神。
他依着管家的话,转到后堂去。
借着后堂门窗上透进来的微末月光,他看见供桌上摆了一尊掉了漆的送子观音像,随后便弯下腰,够到了供桌下的夜壶,晃了晃,里面是空的。
杜先脱下裤子,淋漓的水声在幽暗僻静的室内响起,他长舒了一口气,正打算转身。
这时,后堂的门板外,忽然响起了“哒哒哒”三下,礼貌的敲门声。
那三个混球可不会这么礼貌!
于是他一边系着裤带,一边问道:“谁啊?管家吗?”
“……”身后没有回话。
他有些狐疑地转身拉开门,下一秒,便脑子嗡得一声响,惊叫一声,浑身汗毛倒竖,连退数步,径直撞到了身后的供桌上。
老旧的观音像被这一撞,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坐下男童的脑袋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被他这一撞,便掉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门板边。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蒙着盖头,穿着厚重大袍的女人影子,看身影,像极了管家口中那吊死在公廨廊外的红衣嫁娘。
那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衣新娘如同鬼魅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门板望着吓得瘫靠在桌边,不敢动弹的杜先。
他握住腰间的剑,颤巍巍地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门锁忽然响了一声。
杜先看到,一只枯黄嶙峋的手赫然顺着半拉的门缝挤了进来,拔开了内里的木栓。
“吱呀——”
管家临走前叮嘱的话,恰在耳边响起——“无论任何人来,千万不要打开后堂的门!”
杜先心内徒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就是他今日若是让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拉开了这道门栓,命便休矣!
“嘭!”他猛地扑了过去,以身去抵住了那即将打开的木门。
门外顿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砸门巨响,砰砰的撞门声,震得屋内梁上的灰尘不住地向下掉落,似乎是外头那个东西正在拼尽一切和他角力,想要闯进来。
这么大的动静,照理说大半个院子的人都该醒来了,可如今别说曹家人了,就是小卢他们三个也下落不明,毫无动静。他心头登时恐惧愈甚,也不知是哪来的毅力,任凭那撞击不断地摔砸着他的五脏六腑,就是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撞击声渐渐停了。
他又抵了一会儿,估摸着那东西多半进不来已经放弃了,便大着胆子转过身,打算重新将门栓彻底焊牢。
然而就在他转身松懈的刹那,一只浑浊带血的眼睛,赫然出现在了门板外的缝隙中,与他森然对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撞天婚(二)
“台州府位于辖下临海县内,洪武年间,太祖皇帝将其由台州路改台州府,隶浙江行省,原辖四县,成化年间又划乐清东部山门、玉环二县入境,故今辖内六县。地处江南,原本也算富庶,然近年倭匪侵扰不断,境内临海各乡、镇时遭滋扰。倭寇拔船上岸,抢掠财物、掳走牲口妇女,地方驻军虽也有反抗,但收效甚微。马司使数向朝廷求助,然军费周转实在不利。不过眼下好了,金县交了银矿,想来朝廷不日就会对东南一带有所动作。”
马车一入临海县,周隐就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起台州府内近况。
然,这纯属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
随行几位,宗遥有心无力,真回答了还要给他吓出好歹来,大虎在外赶车听不见,林照又在闭目养神,而马车上那位唯一活着的,女子,正半掀着车帘,兴致勃勃地望着街旁油锅里上下起伏,望着金黄酥脆的油炸团子。
“大虎哥!大虎哥!”丽娘伸手猛拍车窗,“停一下!我想吃那个油炸团子!”
“哦,好!”说着,大虎猛地一拽缰绳,马车一个趔趄,正在闭目养神的林照猝不及防,后脑勺重重地在靠背上一磕!
他面色不愉地睁了眼,抬眼便望见毫无察觉跳下车辕的丽娘,以及发现她忘带荷包而摇头追了上去的宗遥。
林照:“……”
一旁的周隐乐呵呵地望着兴奋跳下车买炸团子的丽娘,感慨道:“看来咱们当日走时带上丽娘是对的,与其再继续回去面对那摊烂摊子,倒不如走了好。说到底,她也不过就是个十来岁的姑娘罢了。”
当日他们接到圣旨,预备离开金县之时,丽娘独自一人,拦在了他们的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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