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玉帛: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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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几下,还中了毒,纵然赛扁鹊就在他身边,她也还是不放心。

    “这个倒霉鬼,一定急得要命吧。我都丢了这么久,他可别想不开上吊了。”她默默地想。

    吴敬与民夫寒暄几句,回到辕座上,段珪抽了一马鞭,车子疾驰而去,那群民夫消失在视野里。

    ?

    之后的半个月天公不作美,时常落下倾盆大雨,三人停停走走,在月底入了堰州,登船渡过堰河,继续北上。两国交战,大周陈兵边境,商路断绝,要去草原并不容易,段珪思量数日,决定走山路避开重兵。

    “我去年来过堰州,记得云台城外有座黄羊岭。据勘察地形的小兵说,此岭纵贯堰州,绵延二百里,其中有两条路,唤作大小羊角。商旅从南边进山,一条小羊角通向云台城郊,一条大羊角通向草原,只是险峻非常,所以少有人行。大羊角的出口离草原上的孤云堡只有两日路程,那里是赤狄现今的王庭所在。”

    ?

    段珪睡前对吴敬说明计划,声音虽小,却叫叶濯灵听了去。两人沉入梦乡,呼吸逐渐深长,可叶濯灵再也睡不着了,兴奋得无以言表。

    这个脑袋被驴踢了的夯货,竟然兜兜转转把她带回老家了!堰州可是她叶家的地盘,段珪把她运进黄羊岭,无异于放狐归山,她还逃个什么劲儿?

    ?

    京城的陆沧远在天边,可堰州的哥哥近在咫尺,等进了黄羊岭,她使个计策骗走了马,就走小羊角那条路回云台城。只要是城里的老人,没有不认识她的,到时候她就可以坐在韩王府美滋滋地洗个澡,吃上一顿酥脆流油的烤田鼠了!

    她还要写信给陆沧,让他带汤圆坐那辆豪华舒适的大马车来接她,车上燃多多的薄荷熏香,熏走那些讨厌的蚊子……

    叶濯灵陷入了美好的遐想,在暗中盯着两个男人。

    ?

    七月伊始,段珪驾车来到了襄平郡的七柳镇。

    叶濯灵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吃了睡睡了吃,铆足劲儿养精蓄锐。段珪以为她心灰意冷,尽管没有放松对她的看管,但态度比原先好上了一分,看她就像看一头不得不宰、赖以维持生计的年猪。

    初五那日,镇上有大集,他和吴敬买齐了所需之物,破天荒掏钱住了客栈。段珪奔波了一个多月,不是睡破庙就是睡帐篷,胡子拉碴满面尘垢,对镜一照,几乎认不出自己。他从小养尊处优,在军营里都带着熏香,这会儿有了床和枕头,便想好好搓个澡再休息,于是晚饭后把叶濯灵捆住脚丢给吴敬,去了客栈对面的香水行。

    ?

    这是他第一次让其余两人独处,他前脚刚走,叶濯灵就唏哩呼噜地唆完汤饼,放下碗打了个饱嗝,讨好地唤道:

    “吴长史,我吃饱了,这儿还有一块烧饼,你拿去呀。”

    客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是叶濯灵睡的,一张是吴敬和段珪睡的,挨得很近。吴敬坐在床头看一本《云台县志》,翻过一页,没理睬她。

    ?

    “你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你有心事。”叶濯灵再接再厉,试图引他开口。

    吴敬对她扬了一下右手,露出掌心的迷药包。这迷药是段珪留下的,威力极大,人只要闻一下就会晕过去。

    叶濯灵用帕子擦擦嘴边的芝麻,把烧饼用油纸包好抛上床,可吴敬只是拿起它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双眼不离书页。

    ?

    吴敬看守她时,从不与她说半句话,她此前暗示过他好几次,他只当看不见,但也没告诉段珪。这样微妙的立场,让叶濯灵越发觉得可以做做文章,因此她并未气馁,而是定了定神,一吐为快:

    “吴长史,赤狄人与中原人打了几百年,与我们有血海深仇,你真的要坐视不管,看段珪卖国求荣?你手中那本县志,记述了云台城二百八十六年的历史,这二百八十六年里,赤狄南下四十五次,规模最大的一次在定康八年。二十万赤狄兵长驱直入,打到了白河郡,沿路烧杀抢掠,铁蹄过处尸山血海,千里无犬吠,我叶家的先祖韩昭王身先士卒,不幸被敌兵抓住,开膛剖腹祭了旗,可汗拿他的头盖骨当碗使,盛满了他的血,逼被俘的周军喝下去。种种耻辱惨状,不可一一细数。

    ?

    “去年夫君率征北军重创阿悉结部,这帮虎狼之辈卷土重来,信誓旦旦要一雪前耻。如果鞑子破关而入,堰州的百姓首当其冲,而后便是昌州、云州、司隶校尉部,大周的子民再无宁日。吴长史,你是个明事理晓大义的人,定不会坐视国土沦陷、天下动荡吧?”

    最后一句她脱口而出,有些耳熟,好像这是李太妃劝岁荣的话。

    不知是李太妃的话中听,还是她的话振聋发聩,吴敬微微动容,抿住发白的嘴唇。

    ?

    叶濯灵按捺住焦急,趁热打铁:“我知道你心怀家国,念着千千万万和你出身相同的黎民百姓,否则不会埋头苦学水利工事,殚精竭虑地在溱州修筑堤坝。你给我上课,我很佩服你的才华和志向,读书人当如你这般安世济民。母亲每次跟我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说你是她难得的知己。发水灾的那几年,她看你不眠不休在灯下画水坝的图纸,头发都熬白了几根,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回了房便也学起这些来。”

    “她真如此说?”

    吴敬放下书,面上的欣喜一闪而逝,化为羞愧与悲哀,低头望着满是茧子的手。这双手本该握着笔挥斥方遒,却在逃亡中劈柴洗衣,干尽了粗活。

    ?

    ……有门了!

    叶濯灵窃笑,连连点头道:“自然当真。”又把脸一拉,不满地指责他,“她还对我说,定是她给你的任务太重、钱财太少,你才背叛了燕王府。你为王府劳心劳力十三年,是最大的功臣,她虽怨你,却怪不得你,还和我说了不少你们的旧事。譬如她和你第一次去商行验西洋货、到溱河上游巡视水坝、下乡劝农劝桑……”

    吴敬听到李太妃不明真相,松了口气,眼里浮出泪光,嗫嚅道:“我……我对不住她。”

    ?

    叶濯灵叹道:“人皆图利,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斥责你毫无用处。这一路你待我很好,我见你仍存有良知,才冒险与你讲道理,若我能阻止段珪,就是死在这也值了。”

    提到段珪,吴敬平静下来:“你放心,他没那个本事。”

    说罢又捡起书看。

    叶濯灵一呆,他怎么又无动于衷了?

    ?

    她咬咬牙,沉声道:“吴长史,你想不想回家?先帝驾崩了,你要是能迷途知返,帮我除掉段珪,我就带你回京。我会对他们说,我能平安归来都是你的功劳,母亲肯定会原谅你,夫君也拿你没办法,就是他们不原谅,我也会保你一世无忧。我说到做到,不然就让我粉身碎骨沉在河里喂鱼!”

    吴敬思忖半晌:“你的回报的确很诱人,但我已用小女的性命向段珪发了毒誓,不能违他的意。你还是省省力气,把满腹经纶留到草原上劝赤狄人吧。”

    叶濯灵张口结舌,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快。

    “吴长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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