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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诈玉帛》 120-130(第5/20页)
站在高处,整座皇城尽收眼底,她端详着这幅地图,眼尖地看到一处从来没去过的宫殿。它在皇城的最西端,三面被浓荫包围,一面临着清碧的太液池,主殿修得很大,但屋顶灰蒙蒙的,不甚美观。直到太阳越过城头照亮了它,叶濯灵才看清屋顶铺的不是灰色瓦片,而是被火烧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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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没修缮?”她问李太妃。
恰在此时,喧天的雅乐奏起,天子仪仗浩浩荡荡来到门下。叶濯灵的声音被锣鼓盖了过去,李太妃没回应,左边的慧空师太突然轻声开口:
“是苍离宫。泰元三十年它被烧毁后,三代天子都认为世宗沉溺于美色,才致使四海动荡,民不聊生,于是让它保持原样,引以为戒。善哉,善哉。”
叶濯灵愣了下,没想到人家一个尼姑都比她懂得多,果然还是自己入宫之后打听的八卦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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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太,苍离宫北面那座小房子是做什么用的?”她好奇。
慧空道:“那是夏日制作冰饮的凌霜阁,地下连通着冰窖,多年不用了。普济寺也有这么一个屋子。”
“阿灵,不要再说话了。”李太妃回身道。
叶濯灵被抓到开小差,吐了吐舌头,把头一低,藏在人堆里,同时又在心里抱怨:明明师太也说话了,怎么只怪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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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荣引着皇帝拾阶而上,只听一声礼炮轰鸣,城上城下的男女老少都冲他行三跪九叩的大礼。陆祺走到城门正上方,对岁荣耳语几句,接着便有宫女将李太妃和叶濯灵带过来。
“婶婶,这几日朕本想召见你,说些体己话,可忙于国事,实在抽不开身,今日你就陪朕一同观礼吧。”陆祺激动地握住李太妃的手,眼里流出纯然的孺慕之情,“朕七年都没见到你了,等事情一毕,就上你宫里坐坐。”又问她可还住得习惯、是否要添置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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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妃恭敬道:“陛下如今是一国之君,让妾身陪您礼佛,这于礼不合。”说着便让岁荣过来替位,两人互相推让一番。
陆祺坚持让她和叶濯灵陪伴在身侧:“三哥征战在外,你们两个是他最亲近的人,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没有婶婶的养育和三哥的鼎力相助,就没有朕的今天。”
他举袖示意典礼开场,乐队奏响升平之章,长街尽头一轮红日破云而出,将万道金光洒在大地上,把市坊照得焕然一新。载着香花和佛像的几十辆大车迤逦向北行来,前方由宿卫兵开道,两侧是身披袈裟的僧侣,百姓们蜂拥至街上,争相目睹运送佛骨的花车,虔诚地跪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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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离崇德门越来越近,梵乐法音响彻天地,宝盖香烟遮天蔽日,为首的是一辆三丈高的四轮像车,状如白塔,上下共有七层佛龛,每层都香花堆叠,安放着宝相庄严的菩萨诸天,以宝石点睛,琉璃为发,个个雕金饰银、彩衣飘荡,最上层盘绕着九条吐水的金龙,当中是一只洁白的玉椁。后头的大车法器林立,幡帜幢幢,每车佛像各异,造得栩栩如生,一车更比一车奢华,令人叹为观止。
陆祺脱下皇帝冠冕,率众人持香参拜,而后将红绸上的鲜花和金盆中的露水抛洒到玉椁上。一时间落花如雨,缤纷绚丽,人们都痴痴地仰望着这一幕,在僧侣的唱经声中忘却了生死苦难、饥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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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始终观察着陆祺,他眼中的期盼在重新戴上冕旒时消匿无踪,像个没有表情的木偶,一言不发地接受臣民的祝福。当李太妃祝他万寿无疆时,他才弯了弯嘴角,好像有意躲开她的直视,转身与康承训说话。
据叶濯灵所知,陆祺身体不好,平时并没有那么忙碌。李太妃入宫两日,他早该来探望这位如母亲般把他养到十五岁的婶婶,可他只让岁荣来拉家常。
……他在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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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车从崇德门下离开,按既定的路线在城中游行。车旁多了一批歌伎舞姬、百戏艺人,吸引民众随车队移动。皇帝起驾后,百官命妇依次走下城楼,李太妃对叶濯灵道:
“我与陛下说会儿话,你跟着带路的宫女,不要贪玩,宫门关闭前一定要回来。”
叶濯灵差点开心地笑出来,招手叫青棠去抱汤圆,点头:“母亲您放心,京城我逛过,出宫就是想凑近看看那些气派的大车。崇福寺我倒是没去过,正好给夫君上柱香,求佛祖保佑他为陛下战胜叛军,早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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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后,她换了身低调的杏黄色襦裙,牵着汤圆站在开阳大街上,全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岁荣拨给她的四个宫女会点功夫,其中两个留在景和宫,两个扮了男装陪她出来玩。果然如叶濯灵所料,这两个年轻宫女一出宫,也是兴高采烈,如数家珍地给她介绍每辆车上的法器是哪个州的刺史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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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街头看杂耍、听丝竹,叶濯灵还给侍女们买了好几包糕点,大家混熟了,一起吃着走、走着吃,跟车走到安仁坊,她指向河畔的燕王宅:
“那里就是我去年住的地方,陛下来做客的那天晚上,王爷的书房被刺客给烧了,不知现在有没有修好。”
想起陆沧用计逼她拿出柱国印,她还是无法释怀。他就不能再等一天吗?真是个心机深沉的禽兽!
叶濯灵气鼓鼓地咬了一口葱油酥饼,见一辆花车停在不远处,围满了百姓,便叫绛雪去问他们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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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雪片刻后回来:“夫人,他们说那个佛像是三十辆车里雕得最俊的,又没穿衣裳,所以就围着看,还上手摸。”
“你看到了吗?好看吗?”青棠赶紧问。
“好看,真的好看!”绛雪猛点头。
剩下的四人一狐瞬间都来了劲,纷纷要去摸佛像,叶濯灵在人群里左挤右挤,昂着脖子看到了佛像英俊的脑袋,还没来得及笑,就感到腰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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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知后觉地伸手一摸,腰带上空空如也,两个荷包都被人拽走了。三尺外有个矮小的男人,贼眉鼠眼,正攥着一个包袱溜之大吉。
完了!曹夫人的信还在里面!
“有贼!我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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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撸起袖子准备追,动作忽一顿——
怎么给忘了,出宫前为了把荷包腾出地儿来装银子,她就把那枚熏球放到袖袋里了!
“您别急,我去抓他!”一个宫女朝窃贼的背影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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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捏捏袖袋,硬邦邦的触感让她很安心,直夸自己有先见之明,和侍女们来到街边的铺子里等了半天,结果去抓贼的宫女空手而回,愁眉苦脸:
“那个贼把您的荷包给了一个同伙,他轻功太好了,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夫人,您罚我吧。”
叶濯灵大手一挥:“大好的日子,罚什么罚?也就丢了几两银子,青棠身上还带着钱,一会儿我们去酒楼吃了饭,租马车去崇福寺。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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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遂转忧为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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