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玉帛: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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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鸣彷如鬼哭,从山中幽幽传来,汤圆卧在马鞍上,警觉地竖着耳朵,四处打量,蓦地立起半身。

    草丛里闪过一对荧绿的眼睛,陆沧一箭射去,箭头“嗖”地扎在树桩上,随即响起远去的狼嚎。

    叶濯灵抱紧汤圆,说话缓解气氛:“我听说狼的报复心强,杀了一只,一群就会找上门来,还好你有经验,把它吓走了。”

    ?

    话音刚落,陆沧高大的身躯一晃,那柄弓从他手中“扑”地砸落在地。

    “你怎么了?!”叶濯灵跳下马,跑到他的马鞍边,“蒙汗药的劲儿还没过吗?……呀,你的手这么凉!”

    陆沧不答,撑着马鞍缓了半晌,抬起右手指着树桩上的箭,牙关紧咬,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心知不妙,捡起弓,拔出箭,牵着两匹马来到路旁的树丛中:“你扶着我下来,慢一点。”

    ?

    陆沧竭力控制着力道,用发抖的手倔强地拂开她,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出了满头的汗。他拽着缰绳,从马背上缓慢而沉重地落了地,盘腿趺坐,真气在经脉内流转。

    叶濯灵怕野狼去而复返,不敢往林子深处走,就在这处离村庄不远的小丘下燃起篝火,插了几根木棍,把麻布顶在棍子上,做了个简单的小帐篷。她坐在陆沧身边,吹着他的哨子,期盼若木能快点找到他们,但禽鸟夜晚休息,目力也不佳,一直都没有它的影子。

    汤圆困得捱不住,伏在她腿上睡了,只好由她来放哨。她提心吊胆地环顾四周,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总是觉得林子里有个黑黝黝的怪物在偷窥他们,同时也思索着陆沧是怎么中招的。

    ?

    ……难道是吃的食物不对吗?

    自从他们来到白沙镇,每顿饭都有人试毒,陆沧带她去吃路边摊,也是两个人在同一个锅里夹菜,她到目前为止都好端端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叶濯灵十指交叉,盯着黑暗处,脑海中的场景走马灯似的转。

    ?

    他的异常是从二月初二那天开始出现的……

    “我中的是‘六尘净’。”陆沧凝重的声音打破她的沉思。

    “你能说话啦!好些没有?”她一喜,递上水囊,拔了塞子。

    ?

    陆沧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他打坐了快半个时辰,勉强压制住体内乱窜的真气,但肢体无可挽回地变得僵硬麻木。

    “这药是李神医制的,以南疆的石心莲为君,失魂草、血余炭、陈皮等物为臣,服用后人的六识逐渐消散,最后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也没有意识。以我的功力,大约还能支撑两日,两日过后,就会变成活死人。”

    ?

    第109章109六尘净

    叶濯灵惊呼:“可赛扁鹊在京城就和我们分开了……啊,我想起来了!他剃了汤圆的毛,就是为了制这个药,他还说要把药献给大柱国,让他找几个犯人试试!”

    赛扁鹊到京城的第一日来燕王宅拜访,当时他提起这药是为截肢的病人制的,比麻沸散还管用,但还没调配好。

    佛家所谓“六尘”,是指色、声、香、味、触、法,对应的感官,即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和意识,服下六尘净,它们都会逐一消失。此药用在病人身上是个大功德,可用在正常人身上,无异于一场大灾难。

    ?

    “是段家派人给你下药?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眉头紧锁。

    “我不清楚是哪一方干的,不过魏国公府确实有六尘净,义父寿辰那日,李神医去书房献了药。这药有很重的陈皮味,有人把它混在了水烟的烟草里。”

    陆沧用帕子拭去额上的汗,语带懊悔,“我吸了一包烟草,当日就有反应,只是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是太累了。李神医说这药见效慢,服下后前五日,感官偶尔失灵,五日后六识才会逐一消退,你给我闻了麝香,加快了药效,想必等太阳升起来,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

    “我说你这几日怎么不对劲!看龙灯前我叫了你那么久,你都不醒。”叶濯灵拍着大腿。

    还有他在茶棚下不理会她的喊声、吃牡蛎尝不出味道、射箭瞄不准、闻麝香觉得淡、持刀意外脱手,都是这六尘净的功劳。

    “等我们回鸣潮湾,查查那个搬水烟的小侍卫,就是他提的抽烟。当下最重要的是配解药,赛扁鹊有没有说过如何配?”她紧接着问。

    ?

    “没有解药。”陆沧叹道。

    叶濯灵懵了须臾,激动地叫起来:“不可能!万物天生天克,何况这药是赛扁鹊配出来的,他一定能配出解药!配不出来,他还算什么神医!”

    “真的没有,你不必费力气找了。”陆沧笃定道,看见她的脸唰地一白,圆睁的眼里泛起水光,两瓣嘴唇颤动着,像是要鼓励他,可晶莹的泪珠已经滑到了翘起的睫毛尖上。

    ?

    叶濯灵双手扳住他的肩,执着地注视着他的脸,努力稳住声线:“你不要说晦气的话,只要活着,就有盼头。我和汤圆会保护你的,还有若木,它知道赛扁鹊住在哪儿,等它回来我就让它送信。它看到你这样,会伤心的,所以你不能……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种丧气话……”

    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用汤圆的尾巴擦着眼泪,又伏在他肩上呜咽,用食指一下下戳着他的脖子:“你还能感觉到吧,别吓我……”

    ?

    陆沧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胸中情绪翻涌,不能自抑地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左手轻拍着她的背:“夫人,我的意思是说,不需要解药……”

    她仰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嗯?”

    “等六识褪尽,再过上一日,就能渐渐恢复了。李神医配的是药,不是毒。”

    ?

    叶濯灵僵住了。

    良久,她“啪”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敢吓我?”

    陆沧淡定地道:“夫人,我的触觉又失灵了,你打了也是白打。”

    ?

    叶濯灵气得站起来,一张脸羞红成熟透的柿子,她用凉凉的手背贴着双颊,在他面前踱来踱去:“你快点去死,死了也别找我!我叫你儿子来给你送终。”

    接着便吹起哨子,试图引来若木。

    没吹几下,北边的夜空一亮,腾起一朵朱红色的焰火。

    ?

    叶濯灵嘴里的哨子掉下来,退回陆沧身侧,扯扯他的衣服:“不需要你儿子上阵,有人来给你摔盆了。”

    张老大死前没说全,指使他下药的人可以与他互通消息,这红色的火信不知是何意。

    陆沧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趁我还支持得住,你把那支火信点上。”

    “我把白色的火信点上。”

    ?

    两人异口同声。

    陆沧唇角勾起:“夫人与我心有灵犀,我也想着把那人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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