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风华: 8、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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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由心生愧疚,但一回想到大腿处的刀伤,以及那冰冷的刀刃,便只能狠了狠心,顺着东家的话接了下去,然后佯装平静,找来店小二带路。

    他目送着楼梯上那道纤瘦的背影,确定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后,赶紧从酒楼后门溜了。

    ……

    店小二领着人到二楼最里面的一处雅间停下,替两人开了门。房间内很安静,池鱼刚进去时便警惕地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不对。

    如果真如账房先生信中所言,有好几家药铺掌柜在此处商讨对策,又怎么会如此安静?

    不等想明白原因,池鱼一把攥住春莺的手腕,转身就要走。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房门在她们有所行动的那一刹那,便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池鱼攥紧手心,稳住心神。

    一道高大俊挺的身影从屏风后面慢悠悠地走到桌案旁坐下,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热茶。

    春莺偷瞥到那人的脸庞,吓得魂不附体:“燕昭世子!”

    楚闻年好整以暇地看了过来,语气透着几分无奈:“看你吓的,这点多学学你主子,瞧瞧,她可比你淡定多了。”

    池鱼这才转过身,压下心中纷杂的情绪,莞尔:“世子这是何意?又怎么会与我药铺的账房先生相识?”

    “这个就要问问程姑娘自己了,”楚闻年下颚微抬,示意池鱼坐到对面,“程姑娘体弱,今日天冷,我特地让人备了热茶,上等的君山银针,程姑娘不妨尝一尝。”

    “喝茶就不用了,”池鱼目光温柔,“毕竟我与世子仅有两面之缘,还没到能坐在一处品茶闲聊的程度,更何况世子身份尊贵,我等也不配与世子同席。”

    “哦,也对,”楚闻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品起了茶,笑道,“程姑娘住在东宫,又是太子殿下的心肝宝,想来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自然看不上这等寒酸玩意儿。”

    池鱼没说话,心里却已是对楚闻年话里话外的刻薄感到不耐烦。

    她竟然有些浮躁。

    意识到这一点,池鱼不由愣了愣。

    楚闻年这话确实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可是来上京这么久,比这还刺耳的话她听的多了去,早已能够做到不显山不露水,今日却被楚闻年这三言两句挑动起了情绪。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复杂。再抬眼,温顺的模样已是被不近人情的冷淡悄然抹去几分。

    “世子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池鱼道,“倘若是之前有无意得罪世子的地方,我可以为此道歉。只是还请世子高抬贵手,放我离开。”

    楚闻年眼皮掀了掀,薄唇噙着凉薄的笑:“我何时拦过你,不让你离开?”

    四目对视,池鱼了然。

    这是不打算轻易放人的意思。

    她站在原处,静了一会儿,抬步往桌案走过去,却被春莺一把抓住手臂。

    春莺声音都在发颤:“小姐……”

    池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然后走到楚闻年对面的位置,推开那两扇雕花木窗。

    冷风一下子争先恐后地涌进,池鱼掩唇低咳几声,眼尾那动人的薄红更甚,宛如冰天雪地中的一朵寒梅。

    楚闻年看出了她的用意,却也没有阻拦。

    “世子,从此地离开的法子不止一条,”池鱼站在那儿,眉眼清冷,“我虽不像世子说的那样,是太子殿下的心肝宝,但到底有几年的情分在。我若出了什么意外,太子殿下绝不会视若无睹。”

    “如今安南战事吃紧,纵使燕昭王亲自领兵去迎战,想来也须得一段时间,”她声音平静又轻缓,听不出丝毫敌意,“所以我在想,世子在这上京城所停留的时间自然也不会太短。如此,世子还是最好不要和东宫的主人有什么龌龊才好。”

    楚闻年握住杯壁的手指悄然收紧。

    短短几句话,就将他如今的处境暗暗地点了出来。

    没错。

    倘若老头子真的领兵南下,抵御西戎,承安帝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寻个合适的理由,把自己软禁在上京城,以防老头子生出不二之心。

    幽州那二十万铁骑,不仅要守北梁江山和黎民的安危,还要防北梁九五至尊的忌惮。

    楚闻年听得面无表情,却忽然抬起右臂。

    “碰——”的一声,精致的瓷杯顿时四分五裂,热茶飞溅,弄湿了池鱼的裙摆。

    楚闻年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说罢,他垂眸扫了眼满地的碎瓷片,面露惜色:“一时失手,想来只要给够了店家赔偿,他也不会过分计较。”

    池鱼攥紧藏于袖中的掌心。

    楚闻年又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自己斟茶:“我只是觉得和程姑娘分外投缘,想与姑娘交个朋友罢了。无奈太子殿下金屋藏娇——”

    说到此处时,他故意顿了顿,往敞开的窗户外瞥了瞥,平静地戳破适才池鱼开窗的真实目的:“把姑娘看得太紧了,就连出行都要派两个人暗中保护着,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绕个圈子请姑娘过来。程姑娘如此防着我,倒是好让人伤心。”

    池鱼是真的感觉到了头疼。

    也是当真明白过来,为何顾渊动了拉拢楚闻年的念头。或许这其中不仅是因为威名赫赫的燕昭王,还有这个扮猪吃老虎的燕昭世子。

    想明白这一点,池鱼反而冷静了下来。

    既然楚闻年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废物不堪,想来今日诓她来此,是当真有事。

    池鱼索性直接顺着楚闻年的意思坐了下来,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世子已经绕过圈子把我引到此处,就不要再耗费心神。世子金贵,有话不妨直说。”

    楚闻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陈老板死了。”

    池鱼茫然一瞬,眼神不解:“我并不认识什么陈老板——”

    一语未尽,她脑海闪过今日上午坐春堂发生的种种,以及账房先生那条突然瘸了的腿,一瞬间心里有了猜想。

    她抿了抿唇:“可是个药贩?”

    楚闻年点头。

    池鱼松了口气,实话实说:“我既不认识他,也从未和他有过接触,购置药材一事向来是我药铺的账房先生负责。”

    她顿了顿,几经犹豫,还是把白罂的事情告诉了楚闻年。如池鱼所料,在她说出白罂的瞬间,她明显察觉到楚闻年眼底的温度冷了下来。

    池鱼借着喝茶的姿势错开彼此的视线。

    果然,楚闻年是在调查白罂。

    唇瓣快要碰到杯壁的时候,池鱼又倏地将杯沿拿开,佯装用丝帕擦去唇角的水渍,垂下眼睫,挡住其中的探究和深思。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和林家丢失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楚闻年沉沉开口:“我如何信你?”

    池鱼却是弯起唇角,神情娴雅:“世子只要往下查,自会辨明我今日所言是真是假。”

    在没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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