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7、CH.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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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泽尔很少有这样困窘无措的时候。

    无论是谤辞缠身,亦或上战场,乃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父王训斥,他都能神色如常,心若止水。

    可此刻,

    他站在更衣室外低暗幽昧的光雾中,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片触目惊心的雪白。

    微曲的脖子如天鹅凫水,耳后、颈项有一小团深浅不一的粉色,像不经意间揩到一块儿胭脂色,没抹匀,叫人心痒的想帮他擦好。

    下发际线许是有一阵子没修剪,已长出茸毛。

    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人升起使他免被玷污的保护欲。

    这个男孩像是造物主亲手用黄金、象牙和玫瑰制成的艺术品。

    简直是装在水晶瓶子里养大的小美人,最难得的是保持一副没经过风雨的天真无邪,却并不显得空茫无知。

    黑泽尔想起,宫廷画师西蒙尼先生的一座小天使塑像。

    那是西蒙尼先生的得意之作。

    曾向他袒露:“哦,是以我教过的一个学生为原型做的,是不是极可爱?”

    时间在他不自觉的出神中悄然流逝。

    浴室里歌声歇止,有木屐踏地的跫音,啪嗒、啪嗒,木门开合的轻响,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是几句低声的自语:

    “……咦?我内裤呢?”

    “忘拿了吗?……还是掉路上了?……总不能是被偷了吧?”

    停顿。

    无所谓的语气让人能想象他的小糊涂虫样,说不定耸了下肩,“算了,反正等会儿就回房睡觉,不穿了。”

    黑泽尔不知几时已打直背。

    站得笔挺,精神紧绷。

    此刻,他的脑子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重锤,瞬间一片空白。

    不行。

    不可以。

    不准去想。

    骑士应当慎独而自持。

    他几乎是用尽所有克制力,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生生掐断。

    他逃也似的,蹑足而走。

    雪斐约听见外面有一阵细碎的声响。

    “唦唦、唦唦……”

    像是青草或细树枝被踩折,又像是什么仓促掠过。

    片刻后。

    雪斐已换好睡衣推门出来。

    他一身清爽,白睡袍的衣袂垂至脚踝,发尾还带着湿意。风往空荡荡的走廊里一吹,他下意识地缩脖子。

    “刚才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嘀咕着,抬头。

    正好和墙上一只路过的三花猫对上了视线。“喵呜~”

    雪斐愣了下,随即失笑:“哦,原来是小猫咪呀,哈哈。”

    于是,径直回屋。

    他住在二楼尽头的房间。

    这家旅馆显然有些年头,楼梯陡而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走廊更是狭长,连展臂的宽度都没有,只可容两人错身而过。

    木板墙的白石灰已斑驳脱落,悬空的壁挂烛台上一灯如豆。

    刚要抵达。

    隔壁的门却在这时打开了。

    两人同时一愣。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雪斐冲口而说。

    黑泽尔已穿戴整齐,深色便装,但没佩剑,头发不知是特意用手爬梳的,还是怎样,略微凌乱,增添了不羁的气质。

    这次挨得格外近,雪斐能嗅到他身上沐浴后的汩汩热气。

    大半夜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一定是去找哪个野女人幽会吧?

    他鄙夷地想。

    “去……喝酒。”

    “这么晚还有酒?”

    “冒险者的酒馆一般是从晚上开到天亮。”黑泽尔一五一十地回答,颇具耐心,却刻意地别开视线。

    雪斐穿的是经典款的睡袍,很保守,长袖,圆领,长钟罩形,无腰身,材质是松软舒服的白棉布,柔塌塌的。

    都大人了还穿小孩儿款式。

    黑泽尔想。

    身量又纤细,显得真孩子气。

    其实什么都没露。

    他却一点儿都不敢看,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眼前这个小东西是没穿内裤的!

    黑泽尔僵硬地一颔首,“告辞。”

    “您等等——”袖子被拉住。

    更僵。“正巧,那便不用明天特意麻烦,骑士先生,稍等我,我去拿零钱。”

    雪斐数了25枚铜币给黑泽尔,叫他将1枚银币还来。

    “好,现在一分不差了!”

    “多了3枚铜币。”

    “不,折扣是你的事。我应当按原价支付。”雪斐说,“那么,晚安了,骑士先生。”

    街道宁阒。

    石板路泛着蓝色微凉的月光。

    黑泽尔站定,闭目,用力捏了捏鼻梁两侧的血管,强迫思绪回到正事。

    他是来调查的。

    最近这一带频频出现怪事,时间、地点都不寻常,疑似是魔物作乱。

    而深夜的冒险者酒馆是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地方。

    如他所想,热闹非凡。

    大厅的炉膛里烈火熊熊,覆有一层腻黑油垢的旧木长桌上堆着酒杯、纸牌和用作游戏的羊跖骨,以及各色筹码,男人们叼着烟,正在吹牛和赌.博。

    粗俗猥.亵的笑话像炮弹一样,隔着桌子飞来弹去。

    黑泽尔找了个位置坐下。

    “酒。”他对老板说。

    不多时,一杯约有1000毫升、满至溢白沫的啤酒被推到他面前。

    一口干完,“好酒。”

    老板乐呵呵地,像这时才认出来,恍然说:“呀,您不是今天白天在牲畜集市大逞威风的骑士老爷吗?”

    这一句话并不响。

    却叫附近赌桌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暂停了极短的一刹,接着,才重新该吃该玩。

    探究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汇拢。

    古话云:

    exungueleonem.

    人们凭爪子认出狮子。

    这些男人像是一群路遇的狗,相聚了,便要互相狺狺吠叫,争抢上风。

    可一旦出现一只力压群雄的狮子——所有人都悻然地夹起尾巴。

    气氛升温,似过多而慢烧的柴薪。

    每到一处新地方,最难的是要取得当地男人们的好感。

    许多朋友都说,第一眼时,觉得他是个不好接近的人。他确实几乎不迎合别人。当别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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