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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雪满凉州》 180-190(第10/17页)
身子。
靠近窗边的火炉旁,一个穿着灰白素衣的女子正在煎药,那满室的苦味就是从这里生出来的。听见迟愿出来时,女子也抬头望过来,目光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愠怒。
迟愿看见那女子眼下的浅棕色泪痣,认出她就是先前几次来给狄雪倾送药的梅雪庄婢女。
“你无恙就好。”察觉狄雪倾依然冷淡,迟愿便想找些话茬打破僵局。于是她走到门口微微拉开房门,一边向外探看一边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鸣空山里情况如何了?”
哪知话音未落,冷风便夹着飞雪骤然吹进屋来,激得迟愿脖颈间霎时一阵酥凉。房间里的狄雪倾也皱着眉心,低声咳了起来。
“把门关上!”烙心嘴上呵斥着,却是一个箭步抢上前狠狠把房门关紧。回身又对迟愿骂道,“自己想被冻死就出去死,别连累我们倾姑娘一起跟着受寒!”
“抱歉。”迟愿无意与烙心争执,带着歉意向狄雪倾微微颔首。
“那日在山中,迟提司问过庄主当年满月宴的时辰,为何?”狄雪倾也不与迟愿攀谈其他,直接问起所疑之事。
“那日?”迟愿愣了一下,问道,“难道我在此昏睡许久?不知今日距雪山倾塌过去几时了?”
“两夜一天。”烙心从旁拿了件厚棉衣用力掷在迟愿身上,不客气的插嘴道,“赶紧穿上,别到时候真冻死了,白白糟蹋珍药!”
迟愿一时不解烙心的话,但还记得被积雪掩盖前发生的一切。她将棉衣披在身上缓步来到罗汉床前,试着隔着床上小桌与狄雪倾面对面坐下。
狄雪倾淡淡看着迟愿,没有拒绝,应是默许了。
“雪倾。”迟愿心念轻舒,再次问道,“这里到底是何处?我们怎么从山谷中出来的?其他人呢……”
“迟提司。”狄雪倾气虚声弱,打断迟愿道,“请你先回答我关心的问题,我自会解答你疑惑的事情。”
“满月宴时辰。”迟愿明了狄雪倾的脾气,便暂时放下疑问与狄雪倾道,“自从在太子那里知晓父亲卒于凉州,却问不到更深的内情,我便查阅了霁月阁生变前后其他有关凉州的卷宗,希望能够辗转寻到些线索。”
狄雪倾看着迟愿没有言语,只拂起衣袖轻轻咳着。
迟愿目光流动,虽难掩关心却又无从开口,只好继续言道:“我发现,御野司里有一份关于凉州府清缴私铁矿的回文,时间就在那一年的十二月中旬。收讫人虽不是家父,但公文上清晰记载着,是家父发现了凉州纳岭村许有私矿存在。”
“纳岭村,开京至凉州最快的官道,必经之处。”狄雪倾轻声应和,凝眸迟愿道,“迟提司想说,令尊虽在那时赶赴凉州,却不是为霁月阁而来?需知查处私铁本不在御野司职责之内,我不认为令尊所行即为此事。”
“我知道。”迟愿点头道,“不然父亲也不会提报凉州府进行清剿。”
“那……?”狄雪倾眯起眼睛。
迟愿认真解释道:“你也说纳岭村是开京去往凉州的必经之处,所以我查到这卷公文后,就让岚泠跑了趟凉州府,想看看能不能问到父亲为何在那时突然参与了一桩私铁案。”
“愿闻其详。”狄雪倾用清白的手指将袖炉揽得紧了些。
迟愿娓娓言道:“在我启程来燕州前,岚泠寻到一个当年调查过这桩私铁案的老衙役。用了些银子,得知当年我父亲其实是意外发现纳岭村有人私自掘矿的端倪。”
据老衙役说,那时他们接到命令后立即就赶往了纳岭村,然后按迟于思给的标记逮住了落水村民,很快就审出了来龙去脉。
原来迟于思途径纳岭村时,偶然看到有个推着木板车的村民突然落进了冰面破碎的银泉河里。河水刺骨,厚重棉衣一下子就吃饱了水带着村民快速下坠。迟于思没有多想,及时上前把落水的村民拉了上来,这才发现冰窟窿的周围散落了许多乌黑的铁矿石。
迟于思起了疑心,却也不动声色。他料定那村民一定是在木板车中装了太多铁矿石,又想从冰面绕近路回村,才压碎了冻结不实的冰面落入水中。私开铁矿并非一人所能,这村民既丢了铁也差点丢了命,肯定会先找自己的上家求饶或者另寻一处安心之地再做打算。于是,迟于思暗中尾随村民找到了他的栖身之处,然后就近给凉州府发去了缉查提报。
“老衙役审问村民落水的时间,因为日期比较特殊所以至今仍记得清楚,是泰宣三十四年的十一月十二日戌时前后。等村民见过头目又回到自己的家中,时间已过了十三日丑时。”说到这里迟愿话锋一转,向狄雪倾抛出重点,“即使家父此行是为霁月阁而来,按这样的时间推算,他纵使轻功再好马儿再也快,也无法在十三日未时赶到霁月阁。或许……家父应该比穆庄主来得更迟。”
“所以,迟于思到时……我母亲已经遇害了。”狄雪倾目色幽然,替迟愿做了陈述。
迟愿见狄雪倾会意,释然的点了点头。
“那棠刀呢?”狄雪倾并未轻信迟愿所言,冷淡反问道,“嵌在我母亲肩骨中的碎片,和你府上奉着的那把断刀,迟提司又如何解释。”
迟愿迟疑片刻,如实道:“棠刀之事……我尚未理清头绪,还需再慢慢探查。”
“慢慢。”狄雪倾似笑非笑,轻叹一声。
迟愿以为狄雪倾只是不满意她的说辞,转而言道:“我已经回答了问题,该雪倾你为我解惑了。”
狄雪倾沉默须臾,开口道:“这里是鸣空山下的英岗村,大人上山前应在此处落过脚罢。”
迟愿点头,原来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与李捕头碰面的村子。
“我们怎么从山谷里逃出生天的,恕我此刻仍不能与你言明。”狄雪倾微垂眼眸,讳莫如深道,“不过,若查明了杀害我母亲的真凶,届时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据实相告。”
迟愿微微蹙起眉宇,欲言又止。
狄雪倾并不理会,兀自轻喃道:“至于其他人么……庄主殁了,尊她意愿,和母亲一起永远留在了雪山上。蚀魂,随庄主一并去了。烙心,她在。彻骨……我不知道。还有入髓……稍后我会遣人送她回家,烦劳大人闲时安排此事。”
迟愿一一听着,未料第一次得知那几个棕衣婢女的名字,竟各个都是怨恨痛苦到刻骨铭心的字眼。可即便如此,这些婢女们应该都是陪伴狄雪倾朝夕长大的人,一夕之间全部死生相隔,于狄雪倾来说亦是难言之痛。因为狄雪倾本不需与她这般细说每个人的名字,迟愿猜想,或许这就是狄雪倾对她们最后的悼念吧……
分明心怀痛楚,却以平静为饰,迟愿再知狄雪倾不过,便更想如往昔般将狄雪倾拥进怀中。只可惜她始终无法确定,她与狄雪倾之间的情愫是不是也随着扑朔不明的旧怨新仇一并逝去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狄雪倾说着说着忽然抬起眼眸,自嘲道:“迟提司关心的未必是她们,应是想问燕鸿等人罢。他们同样都死了,御野司或是朝廷今后大可高枕无忧。”
迟愿闻言心倏然一紧,狄雪倾真的太敏锐了,显然她已经联想到宋玉凉对燕王余党的忌惮。但此刻,她还有其他更在意的疑虑。
犹豫一下,迟愿试探道:“那个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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