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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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虫鸣,她都再熟悉不过。可当她穿着别人的衣裳,暂居在一间客栈的卧榻上。当她小心侧过眼眸,便看见床笫深处安然卧着一个柔如清雪净若明月的人。迟愿忽然觉得,这开京城隐隐透着一股陌生,陌生得好像心无归处,身在异乡。

    迟愿不知自己为何横生出如此这样一股念头。即使她心之所向的人就近在身畔,即使那人的言辞举止渐有接纳之意。她却依然感觉自己与那人之间的一切,就像帐幔外不甚明朗的星河,甚至还阻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而这份不安的源头……

    “大人在想什么。”狄雪倾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睡,只微合着睫羽探问那抹混在月光中、流连在颊边的视线。

    迟愿停顿须臾,轻声道,“我……在想你。”

    “想我?”狄雪倾侧过些许身子,缓缓将迟愿印进眼眸中。

    “我在想为什么越与雪倾亲近,就越觉得很多事情虚浮得不真实。”迟愿静淡的目光亦如隔着一层薄纱,渐渐氲起朦胧。

    狄雪倾沉默一瞬,微笑道:“像月色可望却不可及,像山雪可见却不可留?”

    迟愿慢慢眨了下眼睛,予以认同。

    “大人于我,又何尝不是。”狄雪倾轻声呢喃着合了双眸,将微涟的目光藏进了夜色中。

    这一语忽然戳痛心思,迟愿慢慢捏紧扇柄,将视线转回轩窗之外,低语道:“或许银河两岸鹊桥两端,你我亦是那双意想不到的人。多年后,我与雪倾若也能似葛赴与阳舒那般,坦诚相待,不舍离弃,x便就足矣。”

    床笫深处,许久无言。直到迟愿眼中的星与月开始变得混沌模糊,才听到狄雪倾含糊的“嗯”了一声。迟愿以为狄雪倾倦得狠了,轻声叹道“睡吧”。狄雪倾没有再回应,迟愿也没有再摇动小扇,她只是轻缓的转过身来,且温柔且隐忍的凝看着枕边的人。又不知何时,连迟愿自己也沉沉梦入了星河。

    被拿捏整晚的竹柄小扇终于得了自由,悄然溜出温暖掌心,滑进两道素白清浅的身畔之间。本以为可以自在渡过闲剩的夜,却又被微凉指尖轻羽般拾起柔置身前。有一缕视线借着泠薄月光淡淡落向清宁的睡颜,那鬓边几许青丝微乱,清凉的手指便轻轻勾了起来,小心临近,又黯然回转。

    第二日清晨,两人心照不宣不提昨夜,只烹药研书、习刀啖茶。第二日上午,迟愿回安野伯府取了样东西,又折返归来。第二日午后,两人心有灵犀,再将宣纸上绘制的草图细细浏览数遍。到了第二日昼尽昏来,单春扣响房门,为两人各送来一套墨色素服。

    狄雪倾接过黑衣,回眸调侃迟愿道:“看来大人七夕祈愿心诚,才说想看雪倾身着墨色,过了一夜便就实现了。”

    难怪迟愿说要去为今晚夜探做些准备时,狄雪倾只说需取来上次赠予她的轻银链甲即可。原来,夜行的黑衣狄雪倾早就备好了。狄雪倾未雨绸缪,迟愿并不意外,但她的眉心还是微蹙了起来。

    狄雪倾平淡解释道:“前日定下夜探之意,便差郁笛去稳妥之处裁好了衣裳。也提早盥洗干净,方便行事。”

    “此行应是凶险,这件轻银链甲你……”迟愿有意将链甲让与狄雪倾。

    狄雪倾摇头道:“大人身负武功内力充沛,链甲穿在身上方可轻如无物。雪倾身质羸弱,倘若穿上它可是要寸步难行了。至于雪倾的安危么……”

    “有我在。”一句话脱口而出,迟愿不由自住怔了一下,好像隐约察觉了什么。但还来不及仔细思量,狄雪倾便唤她快些换装整理,准备出发了。

    两人各自穿好夜行黑衣,避开喧嚣的正和长街,乘着夜色摸到了梁尘乐坊的外围。这里离曲乐笙歌的绕音楼较远,却也归属在乐坊坊制里。

    狄雪倾按推演方位寻到了一个巷院,院子围墙不高,狄雪倾向迟愿指了指院中深处。迟愿会意,揽着轻如弱柳的狄雪倾跃入院内。

    院子里灯火稀少,仅有的一簇昏灯亮在了远处的小民房里。两人迅速藏进暗处,就着月光仔细打量。只见院中整齐码放着许多木材,长木板制成的工作台上,散放着锯刨斧凿之类的工具。想来此处应是梁尘乐坊打造乐器的木工坊了。

    狄雪倾自随身锦囊中拿出一个小巧罗盘,转了转方向,最后锁定了离民房不远处的一间仓库。

    迟愿点头道:“我先去察看,探探仓库附近是否安静无人。”

    狄雪倾微笑道:“倘若有的话,大人也不必客气,将其击晕便是,以免打草惊蛇。”

    迟愿应下,轻快抄到民居附近,但闻屋中似有推杯换盏之声。她小心向屋内潜望,原来是木工师徒正在小酌。两人此时醉意半深感知混沌,很难察觉院中动静。迟愿又向仓库附近侦看,四处一片寂静连只猫狗的影子也没有,于是向狄雪倾招手示意她可以过来。

    狄雪倾看见,沿着院落的暗影快步走向仓库。

    起初,迟愿只是关切的注视着狄雪倾。但须臾之后,她忽然恍惚觉得正近前来的人,仿佛就是昨夜闯入密旨阁的女子。

    迟愿的眼眸不禁微微震动。

    狄雪倾与那黑衣女子的身形,实在太过相似了!

    “怎么了。”狄雪倾这时已近前来。许是步履匆忙,还被置在地上的散木绊了一下。

    “没什么。”迟愿扶稳狄雪倾,欲言又止道:“……你小心。”

    狄雪倾轻轻颔首,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迟愿忍不住仔细看她。那墨色的夜行衣穿在狄雪倾身上,就像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服裳。她白皙的肌肤在黑衣的映衬下愈加显得清透脆弱,她明眸里烁起的歉意让她看起来就像御野司里那些初习轻功落地不稳的新手司卫一样笨拙。

    迟愿心思反复。白上青难证无辜,宫徵羽谜犹未解,她着实没有确凿证据来质疑狄雪倾什么。况且狄雪倾病躯娇孱武功全无,又怎能在密旨阁中咄咄逼人来去自如。但若前来盗旨的人是与狄雪倾身形相似的宫徵羽,一切似乎就更说得通了。

    或许,易容成狄雪倾在养剑围大开杀戒的,正是宫徵羽。

    或许,击晕白上青击拓去嘲风符的,也是宫徵羽。

    那么雪倾便没有盗取嘲风符的动机。

    否则,还能是雪倾盗了符印,再交由宫徴羽来闯密旨阁么?

    雪倾与宫徴羽并不相识,宫徴羽又对雪倾有所敌视,她们断然不会有所勾连。

    所以,只要能印证一切事端皆是宫徵羽所为,那么……

    迟愿心中浮起的疑云又暂缓落下。她默默看着狄雪倾柔弱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与其凭空猜疑,不如全力求证。迟愿暗下决定,梁尘乐坊要查,那宫徵羽的武功套路气劲底蕴,也必定得探一探。

    思量间,两人已顺利潜进仓库中,并在角落地面寻到一个地窖。迟愿拉开地窖门板,眼前立刻出现一条阴森黑暗的阶梯。那阶梯很快转了弯,不知通往何处,只有阵阵凉风冒上来。

    迟愿先摸黑走下台阶,转弯后点亮了火折。这里果然是一条狭窄的秘路,但经久无人行走,已经布满破落尘灰。确定没有危险,迟愿转身把狄雪倾接下来,两人慢慢走进小路深处。

    越向前行,地下空间愈加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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