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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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她救下杜越桥,这人开口第一句不就是“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师尊。楚剑衣。你的血比药还冷。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等杜越桥松开嘴,也不去咬另一条腿了,热热的眼泪掉在腿上逐渐变冷,等杜越桥情绪稍稍平复了,楚剑衣才尽量平心静气地开口:

    “杜越桥,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我们之间怎么变得如此难堪,谈谈你心里藏了多少我未曾看到的委屈。

    被子里的人儿止住哭泣,就在楚剑衣以为杜越桥肯听她说话时,猝不及防的一脚,隔着被子正中她面门。

    脚底的触感明确告诉杜越桥踢中了什么,她定住了片刻,选择在楚剑衣发怒前赶人出去:“你出去,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出乎意料,这冷面菩萨真持着菩萨的定力,没有怒火冲天,也没有把她摔地上,而是——

    钳住杜越桥的手脚,但不过片刻又松开,那只战敌无数的大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安抚一个伤心的孩子般。

    楚剑衣搂着她,换了个姿势,让杜越桥躺在自己怀里。

    当年,楚鸿影便是这样抱着,柔声哄着初来乍到、撒泼蹬腿犟如牛犊的小剑衣。

    楚剑衣学着楚鸿影那样,一遍遍摩挲她的小兽的脑袋,也像在安抚小时候的自己,温声道:“不是要责怪你,师尊知道你委屈,今天是师尊考虑不周。”

    她顿了顿,接着很诚恳地说,“我们谈谈,越桥,说说师尊哪里做得不对,好吗?”

    隔着一床被子,外面亮堂,里头黑暗,楚剑衣看不到杜越桥的神情,也不能从肢体动作中感受徒儿的或怒或悲,因为杜越桥没有再乱动,她静静地趴在师尊腿上,只有肩膀很轻微的耸动。

    一滴,两滴,徒儿的泪水有黄豆大,从只几滴到泪水如注,哽在喉咙的哭声也不再逞强,同肩头的耸动一齐变大,最终放声大哭,所有委屈倾泻而出。

    轮到楚剑衣不知如何应对了,只好一刻不停地从后颈抚到脊背,为徒儿顺气。

    “好。”她听到杜越桥闷闷哽咽的声音,说一句顿一下,“我、我同意跟你谈。”

    温热的手抚背不歇,楚剑衣轻轻地开口:“是不是师尊逼你上擂台,才这么伤心?”

    棉被裹着的脑袋重重点了点,然后又猛然摇头,“不。”

    “那是为何?”

    是问也不问,就把人带到凉州?

    是除去了妖气,还不放她回桃源山?

    还是这一路总在凶她?

    楚剑衣有条不紊地在头脑中寻找,许多未曾关注的细节此刻纷纷跳出来,一件一件,不用搜肠刮肚,就这么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但杜越桥的回答非常简单且幼稚,幼稚到楚剑衣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鸡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扔掉我的鸡腿。”——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凉呀,不知道有木有读者宝宝来评论区找我玩呢[撒花]

    第23章 师徒夜话释前嫌抱我,哄我,和我一起……

    鸡腿?扔掉了她的鸡腿?

    楚剑衣听得云里雾里,努力想出一个鸡腿的形状,然后落入鸡汤面中。

    那是今早杜越桥送来的鸡汤面,面汤上金黄淡鸡油已经凝得不动,坨成一团的面条里塞了根小鸡腿。

    她尚来不及吃早点,又几时扔掉了杜越桥的鸡腿?

    控诉的字眼,一个接着一个从肿胀的咽喉里爬出来:“我舍不得,那是我都舍不得吃的啊……”

    什么舍不得,难道那还是杜越桥专门从自己碗里挑出来给她的?

    “是想吃鸡腿了吗?我留着在碗里,没扔的……”

    “你撒谎!”

    杜越桥突然低吼,随后声音崩溃得不成样子。

    “明明扔了……明明是,你亲口让我把它扔掉的……”

    她蜷缩在罪魁祸首的怀里,用力抱紧双腿,“那天,那天食堂发了、发了鸡腿,我想你受了伤,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我把它塞到怀里,我想、我想等回了似月峰,你能吃上热的……”

    “我跑在路上,摔了一跤,好……好疼,然后我把鸡腿送到你面前,你看都不看,就、就让我放在桌子上,你说,你说过会儿吃,但是你根本没吃!等它馊了,你就要我、要我把它丢出去……”

    每说一句,杜越桥都要吸一大口气,棉被有些尘埃被她吸到嘴里,她就啃啃地咳个不停,坐在楚剑衣腿上整个身子都跟着颠颤。

    为她抚背顺气的手停住了。

    它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连那摇晃明灭的油灯也暗暗地压着房中一切。

    寂静中过了不知多久,杜越桥听到,这个高她一头、脊梁永远挺得笔直的女人,在低眸凝视自己,用她那不再犀利的眼神和极薄的唇,诚心实意地说:

    “是师尊对不住你。”

    是师尊做错了事,是师尊对不住你。

    杜越桥此刻万分庆幸还有身上棉被的遮拦,使她不用对上楚剑衣的眼睛,不管它是凌厉的还是三年前那样柔情的,她不想面对这个因为自己而产生歉意的人。

    或许应该找个借口,从楚剑衣身上溜走,譬如她现在好热,一定是发烧惹的。

    但杜越桥一开口,想好的脱辞都变成哭声。

    这时的哭泣不再是因为难过,说是委屈也勉强,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种畅快,就好像蹲了十几年冤牢,终于有人把她捞出来,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师尊做错了,是师尊对不住你。

    有这一句就够了。

    世上很多事情不一定都要分个谁是谁非出来,不是谁都能及时站在对方立场看待问题,你有你的难处,但你愿意看到我的委屈,放下是非对错的争执来安慰我,那些是非因果便都不再重要。

    其实她心里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有很多事都比楚剑衣不要的那个鸡腿重要,可是在楚剑衣问她的那一瞬间,脑袋想到的还是那根鸡腿,为什么要扔掉,是不喜欢鸡腿,还是不喜欢她。

    杜越桥迷糊着,那人包揽过错、向徒儿低头的话冲得她又喜又昏,她在好多个问题里挑着问楚剑衣:

    “为什么要让我上去送死?”

    好犀利的问题。

    凉风习习的秋夜,楚剑衣竟感到额间隐隐有虚汗冒出。

    怎么回答,是说璇玑盘的指引,一切线索都要由你来引?可这个论断只是她未加证实的揣测,玄之又玄,如何令人信服。

    是不想让修士圈看她笑话,非议她欺负刚入门的凡人?她不是早不在意旁人如何评价了吗。

    还是因为那榜文上写的逍遥剑派?

    抑或是当时她只将杜越桥看作完成任务的工具,压根没考虑过后果。

    左右为难,楚剑衣取了个圆滑的说法,她说:“我看那郑五娘丹田虚空,以为有无赖助你,可以轻松取胜,未曾想她竟留了后手,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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