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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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阁主这是什么意思?

    挽戈几乎从来没有想得这么快过——在瞬息之间,她想了很多种可能。

    老阁主为什么要杀谢危行。

    神鬼阁是以破诡境立足的江湖大派,镇异司是向来只奉天子命的禁军重衙。二者向来各走各路,泾渭分明,互不顺眼,但绝没有到撕破脸的程度。

    倘若真动手,那就是要把门派之争,变成了朝野之乱。神鬼阁无疑也会变成众矢之的。

    她飞速将近来的事重新过了一遍。羊家覆没、执刑堂的龌蹉,世家与镇异司的摩擦。

    不合常理。

    神鬼阁没有到插手朝堂的地步。

    电光石火之间,挽戈忽然明白了,这是对她没有退路的试探。

    但是她已经知道怎么应对了。

    挽戈看上去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乌黑的眼眸直视老阁主。

    “回师父,”挽戈似乎完全没有听出老阁主话里的杀机,语气平平地往旁边一挪,“若与他对上,论胜负——”

    她顿了半息,给出结论:“五五之数。”

    她说完了,但是室内还是很安静。

    老阁主没有立即说话,他似乎转了一下铁杖,有很轻微的呲啦声,但又好像没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挽戈又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

    过了很久很久,老阁主空洞的眼眶才偏了偏,那种若有若无的目光终于掠过了她,似乎在看她身后不知道什么东西。

    苍老的声音落下,听不出喜怒:“你有数就好。”

    这像是夸奖,又像是敲打。

    不过挽戈心里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按照她十几年来对老阁主的熟悉,她知道这次试探,她算是过关了。

    片刻之后,老阁主才忽然换了题。

    “江右近日有异动,移山之境。路过之处,山河改道,已经埋了几个郡。按照镇异司的判断,算得上是天字号的诡境。”

    老阁主说的很慢,但是声音很稳。

    铁杖端在膝上,他说话仍旧像摁着每个字的尾巴:

    “闻事堂给的消息,这个诡境里产的灵物,能补山门大阵的缺口。灵物堂的账你也看过了。”

    这就是掀开了这次召见她的来意。

    挽戈明白了,方才的质询算是过去了,现在这是给她安排任务的事。

    她起身拱手,简单利落:“弟子领命。”

    老阁主点了一下杖端:“天字诡境不容小觑。你自行挑人,五日内启程。”

    他顿了顿,好像随口补充,但谁都知道那不是随口:“执刑堂出一名随行,记事。”

    老阁主语气相当自然,好像完全没有让人盯着她的意思,不过谁都明白这个意思。

    挽戈听见了,不过她略微垂着眼眸,老阁主没有看见她眼底掠过的一线冷光。

    老阁主最后道:“山外的是非,回来再说。”

    挽戈颌首:“明白。”

    她起身告退。

    临出门前,挽戈才注意到先前进门时,老阁主试探她时,钉在门上的铁箭,已经过了这么久,金属尾羽居然还有很轻微地、非寻常人能注意到的颤。

    ——那分明是用了致命的力道。

    挽戈伸手把铁箭拔下,顺手放回门内一侧的案上。

    门内,老阁主好像没看见她的动作,亦或是看到了,也不在乎。

    门外风更冷。

    挽戈下石阶时,一路陆陆续续碰见别的弟子。旁的弟子见了她,慌忙行礼,只道恭迎少阁主。

    挽戈只颌首。

    都说恭迎少阁主归山,挽戈心想,恐怕有一部分人根本没打算恭迎。

    接下来的几日,几乎一切如常。

    挽戈这么些年在神鬼阁,身在少阁主位置,也并非没有自己的人。她没费什么周折,就定下了随她一同去江右那个诡境的人选。

    槐序师姐还是和死了一样。比起去天字诡境,她似乎更宁可躺着等死——离山就听不到老阁主的箴言了。

    但挽戈来亲自邀请她后,槐序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除了槐序外,挽戈想了想,又给机关堂堂主递了话。

    她本意是想请个机关堂堂主门下的弟子。神鬼阁机关堂的弟子,长于机关术,或许有所作用。

    但她没想到的是,临出发的那日,机关堂堂主居然亲自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先前旬议时出现的机关鸟,而是真身。

    机关堂堂主是一个死气沉沉的青年,名叫白藏。白藏的死感与槐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过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眼底青黑。

    他背着一个长条形的深黑色木匣,匣子的几个角都钉死了幽幽的铜钉,看上去很像一回事——倘若无视那实际上是一具棺材的话。

    挽戈见到他时,的确有几分惊讶,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略微点头致意:“白堂主,有劳了。”

    她没问为什么机关堂堂主会亲至,不过她或多或少猜到了。

    白藏努力咧出了一个有气无力的笑,乱七八糟地讲:“有机会给少阁主效死,求之不得。”

    挽戈:“……”

    效死这话都来了,挽戈心想,这话说得仿佛她有谋权篡位的野心——虽然的确也有一些。

    此次出行,除了挽戈选的二人外,执刑堂派来的人也终于姗姗来迟。

    挽戈原以为执刑堂堂主会把那名在羊家诡境中唯一幸存的弟子派来。

    毕竟从羊眙和邵滢滢后,细细一数,执刑堂堂主手下还活着的亲传弟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但是她同样没想到的是,来的居然是位熟人,或者说或许算熟人。

    执刑堂大弟子李万树,见到挽戈后,只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见过少阁主。奉堂主之命,这次江右之行,由弟子随行记事。”

    挽戈乌黑的眼眸望向李万树,那分明很平淡,但是看得李万树有些不自在。

    李万树当然不知道先前羊家诡境的事。在羊家诡境中,境主羊眙装成他的脸,从头到尾骗了一整场诡境。

    挽戈的目光只在李万树脸上停留了片刻,就收回来了。

    李万树还以为过关了,但却忽然听见挽戈问:“李师兄去过羊府吗。”

    这问题问得太突然了。

    李万树不太明白挽戈为什么这么问,愣了一下,才摇头道:

    “未曾,当时奉师父之命,去吊唁羊眙师弟的是邵师妹和另外一个小师弟。”

    李万树顿了下,才补充道:“小师弟回来后,似乎受了惊吓,神魂有些不稳,如今还在静养。师父座下无人可用,才命我前来。”

    他看上去的确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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