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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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城门上方,有一块看上去很残破的牌匾,两个字清晰可见。

    缙州。

    这就是缙州了……

    在挽戈和李万树看见缙州城门的时候,诡境之外,同一时间,柴桑府君也在城门下苦等。

    不过不同的是,作为柴桑府君,他苦等的地方是柴桑城城门。

    柴桑府君带着一众柴桑大小官吏,其实已经等了两个时辰,站得他腰酸背痛、头晕眼花。

    但他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昨日他刚送走了神鬼阁一行人,就接到了飞骑急令来报——说镇异司最高指挥使,今日到柴桑,后头还有个“贵人”随行。

    打着的是“督办大灾”、“代天巡狩,抚恤万民”的名义。

    急令具体并没有多写,但府君心里闹腾得慌。

    一个镇异司最高指挥使,已经是极其难缠的主了。柴桑府君一听名头就冒汗,这位近几个月在京中腥风血雨的手段,他当然也听说了。

    这尊大佛不好伺候,更遑论中急令所说的随行的“贵人”——还有什么贵人,比镇异司最高指挥使更尊贵?

    府君正惴惴不安,有点担心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忽然间,他终于听见了他又盼又怕的车马粼粼之声。

    马蹄声从远处滚来,先是一片铁流,黑旗压阵,旗上的雷纹和阵符,是镇异司的派头。

    府君伸长了脑袋,整理了一下衣冠,保持严肃的面容。

    但紧接着,当他看清镇异司玄甲骑兵后方簇拥的仪仗时,他骤然间没站稳,差点摔倒。

    ——绛红的大纛。

    分明是皇家的人!

    府君领着后面一众吓得面无人色的官吏,在车马还没停稳时,就已经噗通跪倒在地。

    “下官柴桑府君,恭迎指挥使大人!恭迎殿下!”

    府君不敢抬头,因此他也没有看见,最后面的车辇中,车帘被一只发抖的手掀开。

    “代天巡狩”的太子,还没被扶下车辇,就已经干呕出声,短促尖利。

    他身旁的内侍慌了,要去扶,但是根本没有用。

    太子捂着口鼻想要维持一点威仪,但是最终没忍住,哇的一声,刚下车就吐了出来,吐得七荤八素。

    在场的人几乎都跪了一片。

    只有太子自己知道,那不是因为车马劳顿的恶心,只是纯粹的恐惧导致的。

    他一下车,还没来得及去看跪了一地的人,就慌忙去搜寻那个唯一能让他安心、但也让他恐惧的身影。

    片刻后,终于找到了。

    太子看见那个黑衣年轻人翻身下马,相当有礼貌地冲他伸出修长的手:

    “殿下,还没进诡境呢,这样害怕可不好。”

    第69章 第69章:接风——帝得长生,帝斩太……

    太子本来已经缓过来了些,一听见“诡境”二字,本来惨白的脸色瞬间完全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他又剧烈干呕了出来,可惜这会儿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太子根本不敢去碰谢危行的手。

    他像见了恶鬼一样,跌跌撞撞后退了一步,被侍从扶住,才站稳。

    ——但他也不敢当众拂了这位的面子。

    “指……指挥使,说笑了,”太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根本不敢和谢危行对视,“孤,孤只是……有些晕眩……晕车……一时失仪,让指挥使见笑了……”

    太子当然知道自己的恐惧和回避表现得太过了。

    他缓了一会,总算强行压下来那股胃里翻江倒海的恐惧导致的恶心,勉强直起背,转向谢危行:

    “孤……孤有赖,指挥使,和镇异司,护持了……”

    谢危行才不在意太子先前表现出的对他的恐惧和回避。

    他语调听上去相当有礼数,滴水不漏:“殿下言重了。”

    听见年轻人的那声“殿下”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忽然觉得更恐惧了。

    太子刻意不去想,勉强站直,不敢去看谢危行,转而对跪了一地的柴桑府君以及大小官吏抬手。

    “诸位,都,都起来吧……平身。”

    跪在地上的柴桑府君,这会儿才敢起身,他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冷汗涔涔了。

    他慌忙躬身,用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一边派遣手下去接待,一边道:

    “殿下千金之躯,一路风霜劳顿!

    下官万死,竟让殿下龙体受此颠簸……快,快请殿下入府,请殿下和指挥使大人先歇歇脚!”

    柴桑府君一边说,一边低头,飞快用余光扫视着,不敢让人察觉。

    这会儿,柴桑府君才注意到,太子被内侍扶着,明明是储君,居然形容和临刑的死囚一样憔悴。

    太子脸色是将死之人才有的青灰,脊背发软,完全没有力气一样佝偻着。

    柴桑府君心里咯噔一下。

    他久在官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仅仅这一眼,就几乎立即意识到,太子根本不像名义上的“代天巡狩”,更像陷入了什么必死无疑的死局。

    这念头一出,柴桑府君只觉得膝盖一软,官服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只是个小小的柴桑城太守,京城里的大人物博弈,权力倾轧,那是天上神仙打架,怎么把战场摆到了他这个小庙里?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只把腰弯得更低,近乎卑微引路。

    “殿下、指挥使大人,快请入府……府中已经备下粗茶,为二位接风洗尘……”

    太子几乎是被内侍半拖半架向前走的。

    他全程低着头,脚步虚浮,竭力想要距离簇拥在前面的镇异司玄甲远一些。

    但是他分明又不敢离得太远,总是不受控制地惊惧地瞟向自己侧后方的年轻人。

    谢危行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太子的异样。

    他披着黑色大氅,身形修长潇洒,步履散漫,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府君台内因为近日疏于打理而略显萧条的庭院。

    柴桑府君只觉得心惊胆战。

    他敏锐察觉到,这位年轻的指挥使虽然略微走在太子殿下身后,一步之遥,不多不少,并无僭越,还保持着臣子的礼数。

    但是太子那近乎崩溃的恐惧和依赖,却几乎都源于他。

    ——太子居然在畏惧这位天子近臣。

    柴桑府君忽然悚然一惊,他知道自己根本不能再想下去了。

    一行人入了府君台正厅。这次的招待更极尽奢华,相比于昨日神鬼阁的宴席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杯玉盏,水陆陈杂。

    太子被请上主座,身子却还在发抖。

    谢危行很自然地在下首落座,位置不高也并不低。

    他一落座,镇异司的玄甲已经无声列成两翼,连带本来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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