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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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难求他的一卦,结果她转头就去问一个半吊子的江湖神棍。

    那算命老头对此情况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开始班门弄斧——尽管这绝非他所愿。

    他只觉得面前这两人气度非凡,应该大有来头,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这位姑娘……要算哪桩?”

    挽戈问:“能算什么?”

    “姻缘、财运、前程、寿数……皆可。”

    挽戈想了想,才道:“前程。”

    那算命老头本想照本宣科,按惯例要个生辰八字,但立即意识到眼前这两人绝非普通人,不太合适。

    他忙把卦盘藏在了布下,递过了签筒:“请摇。”

    挽戈握住签筒,一振,签子跳了两下,落在案面。

    老头低头去看那签文,忽然瞳光一缩。

    他几乎不信,又去看挽戈的骨相,又捞过挽戈的手,去看手相的纹路。

    片刻后,他额角就沁了汗。

    他撑了下,几乎是万分仔细地斟酌着言辞,才硬生生把话稳了回来。

    “姑娘的路……杀伐入命,担得起,也承得住,前程不是小位。但此路极险,所求甚高,十步九危,但那一剩之机,一旦到手……执一方旗,众山皆低。”

    挽戈正听着,见老头停了,才好奇问:“还有吗?”

    老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话不敢多言,姑娘知道就好,此路极险,莫要回头,回了也回不去。”

    挽戈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老头这才如释重负,擦了一把额角的汗,这才发觉已经冷涔涔的了。

    他没想到,挽戈扔了银子,又指了谢危行,认真道:

    “给他也算一下。”

    谢危行乐极了。

    那老头却大骇——他也不是傻的,察言观色之间能看出来这年轻人或许也是同道中人,水平恐怕远在他这半吊子之上。

    但老头刚想拒绝,谢危行已经相当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好,那给我也算算。”

    老头有点骑虎难下。

    他见这年轻人已经兴致盎然,不好回绝,只好硬着头皮又问:

    “这位公子……要算什么?”

    谢危行起了点坏心思,他本来想问姻缘,但话到喉间忽然顿住。

    旁边那双乌黑的眼眸很安静地仰着看他,谢危行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觉得旁的乱七八糟的人,根本不配对他藏在心底的事信口胡说。

    他临时改了口:“也算前程。”

    不等老头开口,谢危行信手拈了一枚签,扔给老头。

    老头有点心惊胆战地接过签。

    他没胆子去摸这年轻人的手相,也不敢去问生辰八字。

    他只好就凭着签面和肉眼描摹的骨相,艰难开口:

    “公子,前程……大吉。贵,不可言其极,只是——”

    老头顿住了,“只是”后头,他说不太出来,只觉得惶恐。

    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说,最终才换了个万金油的说法:

    “只是这吉来得重,不是平地向上,是风大,慎之,慎之……”

    老头说着说着,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敢说了。

    谢危行略微垂眼,没拆穿他,随手扔了银子过去,沉得案上卦盘都一颤。

    他似笑非笑:“先生有胆子,嘴也收得住,成。”

    老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被当朝国师尊称了一声“先生”,倘若知道恐怕会当场改行。

    他忙不迭又塞给挽戈两张小符,当做添喜,手心抖得符都皱了。

    离开摊子时,街上鼓点正响,灯影晃成河。

    挽戈把老头塞的两张符抽出来,展平整,仔细看了看。

    谢危行望了眼,那符上的笔迹像鬼画的一样,他看都不想看。

    谁料下一刻挽戈分了一张,塞给他,认真道:“给你。”

    谢危行略微一愣,随即乐了。

    倘若外人传出去他收了这破符,大国师的名声马上就岌岌可危了——不过他还是接过了那符,指尖一转,不知道被藏到了哪。

    “收下了,”谢危行略微扬眉,指背很自然地蹭了蹭挽戈的袖口,“不过本座有更灵的。”

    挽戈垂眼,看见谢危行握着自己手背的那只手。

    掌心的热贴着皮肤渡过来,像把一团火塞进她的指骨里。

    挽戈想了想,并没有抽手。

    第60章 第60章:酒中那是不是私会?嗯,神……

    他指尖很热很轻,像在她掌心写了一个看不见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很稳。

    挽戈这次没能察觉得清他写的什么,像是奇奇怪怪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热意顺着她的掌纹渗开,细细密密,像把薄薄一层的火封在皮下。

    寒意退去后,心口里那一线虚冷也被压住了。

    挽戈略微垂着乌黑的眼睫,只觉得那道热顺着经络缓缓铺开。

    她道:“确实更灵。”

    两人沿着灯潮往前走,街口潮水一样的人声还在涨落。

    前面水巷敞开,沿岸停着几艘画舫,红纱的灯笼下挂着彩带,水面浮着碎金。

    “上去?”

    挽戈望了下水上的灯影,点了点头。

    船家本来还在吆喝,见两人上来,一眼都气度不凡,慌忙掀帘让道。

    帘影一合,画舫内喧哗好像被隔在了水雾之外。

    两人落座后,小厮忙不迭呈上了酒单和点心牌。

    挽戈扫了一眼,京中的点心和汤羹起名相当讲究,颇有文人风雅,雅到一眼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本来就是随兴而为,顺眼扫过木牌最上面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冲小二道:“这个。”

    小二定睛一看,诧异道:“‘白日忽’?”

    挽戈点点头。

    谢危行听见这名字,略微扬眉,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挽戈心里有数,只含笑吩咐:“再加一盏。”

    小二机灵得很,立刻冲船尾吆喝:“好咧,‘白日忽’两盏!”

    片刻后,两只瓷盏被端了上来,清气温热,浮着一层雨后竹叶的清香。

    挽戈端起来抿了一口,只觉得入口很软,甜的,顺喉而下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只在丹田处生了一点暖意。

    谢危行单手托盏,垂眸,也饮了口,心想,的确是白日忽。

    这可是京畿名酒,入口清甜如蜜,后劲却大——许多年前还在供奉院的时候,他把几坛“白日忽”藏到周师叔做法事用的酒里,让周师叔的十几个傀儡发了三天的酒疯。周师叔当时还满山追着要揍他——荒谬又遥远的少年岁月,居然顷刻间又回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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