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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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吧。”

    她眼睛红红的,泣不成声。

    “怎么又哭了。”他用拇指擦掉她眼尾的泪珠,“不愿意吗?”

    “愿意。”她抽泣着,手指并拢夹着那枚戒指,连连点头,“愿意的,我愿意的。”

    她期盼的,梦寐以求,等待了许久的时刻终于降临,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可眼下明明她应该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却盯着他的胸口泛起泪花,无法愈合的伤口与他过分温柔的眼神同时占据她的眼眶,她怎么都扯不开嘴角,甚至无法承受此刻的愉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被风一吹就钻入鼻尖。

    她离幸福很近,却也遥远。

    心中的慌乱更甚,她迫切地想要去医院,迫切想要找人救他。

    她匆匆抹掉眼睛的泪水,勾着他的手指央求着:“小叔,我们去医院吧。”

    “舒漾,开车吧。”费理钟微微叹气,还是不忍心看她太伤心,哭得脸皱巴巴的,太可怜,“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

    这条满是石子的山路,颠簸也许会让伤口撕裂。

    雪地里不安全的因素太多,或许还有别的野兽,或许还有未知的敌人,她也没有完全把握能将车开好。

    她不敢冒险。

    但她不得不冒险。

    车辆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前开去,破裂的玻璃前飘着雪花,雪花扑在脸颊上,冷如刀割。

    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前方狭窄的白色岩石,视线极为狭隘。

    舒漾从未开过如此快的车,可担忧远超于对车速的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开枪,也是她第一次飙车。

    风无情地从脸庞上刮过,如刀般让她的皮肤隐隐作疼。

    手好像被冻僵了,身体也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只能感觉到薄薄的胸膛里心脏在咚咚狂跳着,带来些许生的气息。

    “小叔,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飙车了。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因为飙车从悬崖上掉下去,差点没命的事吗?你当时住在医院重症室,浑身都裹着绷带和支架,给我吓坏了。”

    “我那天不是故意想和你生气,我只是太担心你,因为,因为你总是在做危险的事,我很怕你发生意外,很怕你忽然间抛下我一个人。”

    “其实那天我看见了的,看见你的车从悬崖上掉下去,后来好多天我都梦见你坠崖的场景……我很想跟你说我有多害怕,可是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是,但是我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你,害怕你真的……”

    她望向后视镜,却发现费理钟似乎已经开始闭上眼,整个人垂垂靠在椅背上,她害怕极了。

    “费理钟,费理钟。”

    她已经急得开始喊他名字。

    她怕他昏迷过去,再也醒不来。

    “我不会死的。”

    他将她未说出口的字完整诉说。

    她却忽地有些委屈,她并不想说那个字的,刻意避免的字却被他如此坦然地说出口,她愤然地哭起来:“你要是死了,我嫁给谁。小叔,你,你不能这样不负责!”

    刚刚还在向她求婚,此时却脆弱的仿佛要被风吹走。

    他怎么能这样自私,怎么能给她甜蜜的希望又擅自抛下她。

    费理钟是想让她安心的,想要安慰她的,可眼下的情况明显没有说服力。他经历过太多生死,经历过更险峻的危险,却从未有哪一刻让他如此力不从心。

    天气太冷了。

    伤口也疼。

    “小叔,那你答应我,不要在这里睡着好不好?”

    她的嗓音开始泛哑,连眼睛也开始变得酸涩。

    “好。”他轻轻点头,手指在她脸颊上微微动了动,“我不睡。”

    可她明明看见他嘴唇都开始泛白,皮肤白得有些透明,手指上的骨结兀自凸起,那枚金色戒指是如此耀眼,熠熠生辉-

    白亮的探照灯从头顶斜斜打下来,伴随着嗡嗡作响的狂风,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雪地。

    扑腾的雪沫变得比碎石还锋利,打在鼻尖,脸颊,像被刮了一层沙尘暴。

    光无比刺眼,冰凉且窒息的夜晚,雪地亮的如此白。

    舒漾眯着眼看不清来人,只听见有人喊费理钟的名字,她紧张地抓紧了费理钟的手。

    他们的车最终陷进坑里动弹不得,湿滑的雪地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褶痕,轮胎完全陷进泥里,车头歪斜着撞在巨石上凹开口子。

    费理钟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了。

    说好不睡着的,他还是没能遵守诺言,闭着眼躺在副驾驶上。

    他的伤口结了痂,暗红的血迹附着在羊绒衬衫上,靡丽如玫瑰。

    舒漾紧紧攥着他的手掌跪坐在他身前,两腿早已酸麻,她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胸膛,看着他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眼角的泪早已干涸。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近一个小时。

    终于,终于等到了来人。

    她想要呼喊,想要扭头,却被大片的白光晃花了眼。

    她听见许多脚步声朝他们走来,还有人喊她的名字:“舒漾。”

    可,这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

    她骤然回神,在一片光亮中,似乎看见钟乐山的影子。

    只是他的身形被灯光照得模糊,她竭力想睁眼仔细看,视线里却只有这片过分白亮的光,亮得连瞳孔都无法伸缩,只看见几个黑点朝他们走过来。

    “舒漾,你还好吗?”

    “费理钟,费理钟!”

    声音太嘈杂了。

    脚步声,风声,还有呐喊声,于无声中陡然灌入耳里,瞬间放大数百倍。

    她的耳朵响起嗡鸣。

    她轻轻动了动眼皮,视线在黑与白中交替,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第63章

    很久没有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了。

    刺鼻, 带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性钻入鼻腔,舒漾忍不住睁开眼。

    冷白的墙面挂着一幅油画,暖黄的灯光照在床头的花瓶上, 景泰蓝的花瓶遮挡着男人的眉眼。

    他的胸前裹满绷带,细细密密缠绕着整个上半身,即使他陷入昏迷依然紧抿着双唇, 连眉心都带着细小的漩涡。

    他梦见什么了。

    她很好奇。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温热的,带着点冬日清晨的凉。

    手背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点透白,血管在跳动,他的呼吸很浅淡且平和。

    舒漾守在病房里已经足足有一星期了。

    那枚子弹穿过胸膛险些在他心脏上穿孔,但子弹造成的伤害还是让他无法迅速痊愈,即使脱离危险期依然昏迷不醒,而她只能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他慢慢醒来。

    期间管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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