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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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为他炼了一柄古法太刀。

    他对这柄刀爱不释手,每日清晨都会亲自用手帕擦拭一遍。

    即使如今他的身体衰老到行动不便,也依旧坚持着这个习惯。

    费理钟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站在门楹外,抬眸望向墙上挂着的那副巨大人像画。

    这是诺里斯教父请本地知名油画家替他画的肖像画。

    那年,诺里斯教父才刚满五十岁,还没衰老成现在的模样,头发是棕红色的,个子也很高,没有佝偻起背,看上去既威严又锐利。

    这次,他没让罗维跟过来。

    他是单独来的。

    诺里斯教父似乎知道他会来,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两盏茶。

    教父不喜喝茶,却熟知东方的待客之道,接待费理钟用的是上好的龙井,白瓷杯边缘溢出热气,像是刚命人备好的。

    费理钟却没入座,只是在门外站着。

    他沉静地望着诺里斯的背影:“教父,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

    诺里斯教父却不言语,只是将手中的太刀小心翼翼放回刀座上。

    这才扭过身子,将两腿交叠盘在身前。

    他衰老得实在太快,眼窝的褶痕瘫软下垂在颧骨上,整张脸几乎被花白的胡茬和鬓发遮盖,只有那双眼睛是熟悉的锐利。

    他的手背上有个黢黑的洞口。

    那是他早年被一枪打中手背时留下的疤痕。

    诺里斯教父打量着费理钟几眼,无声端起茶杯抿了口,似乎嫌烫,又慢慢吹气。

    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已经无力到连茶杯都端不稳,又怕将水洒在衣服上,只好缓缓将瓷杯放下。

    茶盖磕碰在茶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异常明显。

    诺里斯教父却忽然沉声:“我们家族也有自己的规矩。”

    费理钟似乎终于有了谈话的兴致。

    他抱胸倚靠在门楹边,黑色风衣将他包裹在阴影中,一双眼睛却灼灼盯着教父看,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

    诺里斯教父却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顾左右而言他:“费理钟,你还记得你三岁时答应我的话吗?”

    “你每年都提醒一遍,我想忘也难。”

    费理钟眼里似乎泛着冷笑,脸上却并没有显露任何表情。

    “你既然是我们家族的人,自然也要遵循家族的规矩。”诺里斯教父终于开始认真说话,将视线睇到他脸上,“当初是我把你母亲带进家族,是我给你母亲接的生,也是我亲自给你点的圣水,你知道他们有多痛恨你吗?”

    费理钟默不作声,只是冷眼看着他。

    诺里斯教父只好劝道:“如今家族混乱一团,你的做法本就引起诸多不满,不知有多少人盼着你犯错,为什么非要做出这种有违规矩的事?”

    “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她才十九岁。”

    “还有一年就满二十,符合家族规定的年纪。”

    “可她的父母是异教徒!”

    说到这里,诺里斯教父再也忍不住,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陡然拔高。

    他鼓着两只眼珠子瞪向费理钟,忽地长长叹气:“如果早知今日你会做出这种选择,我当初就该赶尽杀绝,将那个小姑娘一起沉进海底。”

    “别把你们那套说辞放她身上,况且,你知道我从来不信教。”

    费理钟轻轻将手中的《圣经》掷在他怀里,厚重的书皮咚的落在诺里斯教父腿心中,砸得他心神一颤。

    他低头望去,却见那本《圣经》被他用烟头烫出了无数个洞,一时气结。

    “费理钟。”诺里斯教父隐约有些怒火,接连咳嗽几声,“你知道我不会同意,别人更不会同意。”

    “或者,你放弃这个身份……”

    教父的眼中透着股隐晦的情绪,似乎在跟男人打赌较劲。

    “教父,我不是来让你做选择的。”

    男人只轻轻扫了他一眼,没有直面他的话。

    冰凉的枪管抵在了教父的太阳穴上,诺里斯显然吃了一惊,神情变得难料起来。

    他低声叱骂道:“即使我同意,家族里其他人呢?你能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接受吗?”

    “他们不重要。”

    费理钟垂敛双眸,手指扣在扳机上,表情讳莫如深,“我自有安排。”

    枪管还抵在额角。

    冰冷的触感使得诺里斯呼吸急促。

    “费理钟!”教父的嗓音压得极低,似愤怒又似惧怕,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得快喘不过气来,“不要总和我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男人却忽地扯了扯唇角,表情阴晴不定:“教父,那么你觉得现在我是玩玩,还是认真?”

    双眸直视那张苍老的脸,却见对方有片刻迟疑。

    啪。

    扳机扣动。

    他开枪了。

    却什么也没发生。

    是空弹。

    诺里斯教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将手握在镂空的刀柄上,却见男人好整以暇地转了转枪,那柄银色左轮在食指上转了个轮回,最终安然躺在掌心。

    男人的脸上微不可见地扯出一丝嘲讽,带着阴冷的邪性:

    “教父,你运气总是很好。”

    诺里斯惊魂未定。

    刚刚那一瞬他竟有种错觉,他是真想杀了他。

    费理钟将那柄手枪收回兜里,这才慢条斯理地在榻榻米旁坐下,坐在他对面,将茶几上的那盏茶端在手里,揭开瓷盖饮了口:“味道太浓,你应该让他们多泡几道。”

    在茶道文化上,诺里斯自然不及费理钟懂。

    可他却只是盯着费理钟看,不接他的话反而幽幽问:“你凭什么相信他们会听我的话?我已经老了,很久没有涉足家族事务。”

    “教父,我之所以尊称你一声教父,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

    费理钟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又淡淡瞥了他一眼,“当然,如果你想让我来处理,我也没意见。只是你得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我可不会像你一样仁慈。”

    想到费理钟的处理手段,诺里斯的表情果然有一瞬凝滞。

    他犹豫片刻,鹰隼般的视线在男人脸上来回打量,似乎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窥透些破绽,却始终一无所获。

    诺里斯教父低声应答:“他们不该接受如此严重的惩罚,他们没有犯错。”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男人的声音透着股阴森寒意,低眸间的傲慢冷漠,让诺里斯教父都有些心颤,只能沉沉叹气,半晌未曾言语。

    “将她带过来吧,让我瞧瞧。”

    诺里斯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像是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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