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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美艳村妇被权臣看上后》 23-30(第6/20页)
年前。
酷暑炎夏,已有半个月天不见一滴雨落。
“距离我阿娘的婚期还有五日。与她结亲的,是同村的一个屠户,那屠户大名宁天茂,但村里人都叫他铁二刀。”
彼时田间收成不好,打了三十年光棍的铁二刀要娶寡妇美娇娘是整个村唯一一件喜事。
谢云真的额头抵着裴述的胸膛,声音伴随着呼出的温热之息隔着几层衣料,像挠痒痒一样传至裴述耳中。
“他身高七尺有余,魁梧结实,不怎么爱说话,素日里都只是守着他那间肉铺子,不然就是来看我阿娘绣花、弄菜园子,他没别的嗜好,是个顶无趣的人。”
“正因如此,所以阿娘才选了他。”
“我知道,阿娘都是为了我们,她不讨厌那铁二刀,但也没多喜欢。”
“可她是一个女子,还是个貌美的女子,带着三个女儿,小的那两个,才五六岁,她能有什么法子。”
“成婚前,我们才知,那铁二刀确实没有别的过分嗜好,只是偶尔喜欢喝点酒,因为谁都没见他醉过,都以为不妨事。”
说到这,谢云真话音顿了顿,不自觉揪紧裴述的袖袍。
裴述瞥眼看去。
江南供上来的布料,总共匹数就那么多,听裁衣的仆从说,顶顶好看,也顶顶娇气,被她这么紧紧抓着,便皱得没眼看了。
……罢了。
他听见谢云真努力平复气息后道:
“初九的那天夜里,他喝醉了。”
她话头刚起,嗓音就止不住轻颤,声调也跟着变了。
分明已是过去很久的事情,可她依旧会感到几丝恐惧,多番试图平复,却仍是哽咽住。
不过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可裴述听在耳里,却好似有人从寒潭深渊捞出一块石头,再狠狠砸上他心头。
他听得眉心紧拧,似乎不用再往后听,他便已经猜到结局。
“阿娘筹备婚仪,当夜累得睡着了,铁二刀不知怎么得知我阿娘藏了体己钱,把藏钱的木盒子给翻出来了。”
“那天我去了趟城里买彩线,回来得晚了,正好和他撞上。”
她活到迄今为止的这十八个年头里,有三个噩梦缠绕她至今。
其一,饥荒逃难时,和秦家人走散,险些沦为菜人;
其二,在八岁生辰的前两日,被秦家哄骗丢弃;
其三,便是三年前七月初九的夜晚。
“那是阿娘藏了很久的私房钱,我知道那是有大用处的,如何能让铁二刀就那么拿走?”
“我不依,他却趁着酒醉,想要……”她靠在他怀中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说不出玷污二字,只能道,“他想要钱色——”
“够了,不用再说。”裴述飞快地打断她的话,嗓音中隐隐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怒气。
他看得出谢云真所有情绪不似作伪,更何况她的胆小老实,他不是一早便知?何需她再自揭伤疤。
酒后作乱?
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不过是个借着杯中物掩盖人面兽心的废物罢了。
“大人,让我说。”话一旦起了头后,就如开弓没有回头箭,况且她发觉将这个压抑在心底许久的隐秘说出来并没有那么难,她不愿半途而废:“我没大人想的那么脆弱,云真,可是有一把力气。”
“我找到机会脱身,拿了刀与他对峙,阿娘听见动静从屋中出来,她为了护我,从背后砸了铁二刀的头,可他并未被她砸晕,反而将她甩出去,阿娘因此后脑勺撞在了柜子角,流了好多血,当时便昏了过去,所以后来的事,她其实一概不知,所以我才说阿娘她是无辜的。”
“……那后来呢?”裴述不禁问。
“后来,后来他便想制住我,我就拿刀捅了他,他那么大一块头,就这么倒在我家中,我吓坏了,想要将他拖出屋去,结果被彦奎哥撞上。”
“是他帮我处理了铁二刀的尸体,丢在了山中。”
就是那天夜里,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像是老天爷也有意替她掩盖罪行。
二人的婚事,自然也是这么来的。
“大人……当夜所有经过都已说与你听,大人信与不信,真相都是如此。”
“便是有罪,那也是我,与我阿娘无光。”
埋藏在心底深处长达三年的隐秘被迫得见天日,谢云真轻松不起来,既要为阿娘洗清嫌疑,她又害怕自己会因铁二刀那样的人渣而获牢狱之灾。
裴述垂在身侧的手不觉微动,刚抬手,突如其来几滴泪珠接连砸在他手背上,如沸水烫过的玉珠,犹有千钧之重,压得他手飞快垂下,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瞧她忍了许久,眼泪还是藏不住,终是落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那一瞬间,他的臂膀微微抬起,只差一掌之遥便可轻易拥住谢云真。
她身形比之他来说太过娇小,若是这样拥住,都怕把她揉坏了,捏碎了。
他惊觉自己想岔了,后撤一步,几不可察地拉开二人的距离。
他清了清嗓,沉声道:“此事不可冲动。依你所言,你只是无心之举,便是对簿公堂,以我朝律例,你也是有理的那方。只是谢云真,你难道没想过,既然事情发生在三年前,这三年里你都相安无事,为何偏偏现在突然来了人要将你母亲抓走?”
“此事关键,在于是何人报的官,目的又为何,而非事件本身。”
谢云真刚抹完那几滴不听话的泪珠,听裴述分析,顿时觉得醍醐灌顶。
只是她脑子里仍然有一团乱麻,就像大人说的,究竟目的为何,难道是刘县令为了逼迫她加紧行动而设下的局吗?
可她到底没那么蠢笨,她不明白,事到如今,连她自己都知即使她真是他刘文洪手里的细作,那到如今也已成了废棋一枚。
不管她能在大人身边留下与否,大人既已知她和刘认识,就会一直防备她,她又如何能有机会得手?
这是连她都能推测出的浅薄道理,刘文洪还有必要坚持要挟她吗?
她暂且想不通,只能将这个疑点搁下,她瞥了眼裴述,壮着胆子,语气难免带了几分怯意请求:“那大人能答应云真把阿娘弄出来吗?我还想带上两个妹妹跟大人一起入城,不看看阿娘的状况我着实放不下心……成吗,大人?”
廖春桃下药这事儿也蹊跷,虽然她尚未得到确切的应证,但是不把云期云琢带在身边她心里不踏实。
她暂且没想好进了城把双生子安置在哪儿,但好在她如今有银钱可使,住处倒非难事。至于田芝家里,他们一家在城中谋营生本就不易,她谢家这么大乱子,她自是不想上门去叨扰。
“大人?”
裴述循声瞥了谢云真一眼。
这村妇的事,其实与他毫无干系,他大可以撂在一旁不管,就此摆脱她。可望着她秋水盈盈的眸子,里面闪着期冀的光,他忽然痛恨起自己无法强硬拒绝她。
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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