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疯长: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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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想象,如果未来的虞江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会怎么样。

    或许会真如陈夏口中所说,进行某项疯狂实验吧。

    她抬头看向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陈夏,无端生出一阵恼怒。

    凭什么她可以那么平静地说,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梦?凭什么就能认定她所知道的命运?陈夏向来自我,始终如此,让人恼得牙痒痒。

    难道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只是陈夏口中所谓的一场实验,一个植物人脑海里的梦境?

    真是可笑至极。

    戚南裕又想起今天虞江美眉眼弯弯、认真地对她保证会好好生活的模样,心里升起一阵酸楚。

    至少对她而言,这个世界是真的,她的虞江美也是真的。

    她盯着面色恍惚、苍白的陈夏,心中愤懑难抑,抬手出拳,打在陈夏的右脸上。力道不重,却让陈夏微微晃了下身子。

    陈夏稳住身形,抬眼看向戚南裕,却见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说这一切都是梦。那我打你的痛,也是假的吗?

    陈夏的眼眸闪过一丝怒意,她也情不自禁地说道:“痛!当然痛!正因为痛得太真实,我才分不清真正的现实和幻梦。”

    戚南裕看着陈夏那固执的神情,胸口的怒火更盛,本能地想再挥出一拳。

    可就在下一秒,一阵风卷起,夹杂着沙粒直扑眼睛,让她猝不及防地眯了下眼。

    再睁开眼,她发现眼前已是空无一物。胸口的怒火依旧在燃烧,却奇怪地不知为何而起。

    戚南裕眨了眨眼,低头望向自己捏得泛红的指节,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空白感——

    好像突然忘记了什么。

    她究竟忘了什么?以及她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茫茫然,她心里忽然一阵疑惑,只是这疑惑并没有答案,且让她的心感到莫名的空洞,使她忍不住一哆嗦。

    忽然,她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虞江美还在家里等她。

    心头一紧,戚南裕转身快步离开。

    第56章 惊醒

    陈夏猛地从梦中惊醒, 呼吸急促,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猛地坐起,胸口起伏不定, 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惊惶与茫然。

    方才, 她不是还在和戚南裕说话吗?

    她的声音清晰得仿佛仍在耳边回荡,她甚至记得自己正想开口, 拜托她能多多照顾阮枝。

    可现在,那究竟是在梦里, 还是现实?

    病房内寂静如水。

    漆黑的夜色将四周吞没,只余几台仪器孤零零地闪着微光,滴答声、心电监护仪的脉冲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窗帘被风轻轻吹拂, 带起一丝微凉的气息, 仿佛把她从梦境中生生拽了回来。

    陈夏转头望向隔壁的病床。

    阮枝静静躺在那里,呼吸微弱而均匀,整个人仿佛被沉重的黑暗托起, 毫无声息。

    陈夏胸口一空,心口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只余下冰凉的空洞。

    她慢慢掀开被子, 下床的动作小心而克制, 赤裸的脚踩在瓷砖上,寒意顺着脚踝一路爬升。

    她走到阮枝的床边,弯腰俯下身, 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

    此刻的阮枝,眉眼安宁,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与梦境里的模样毫无二致。

    陈夏的神情渐渐柔和,她忍不住伸出手, 指尖轻轻描摹过阮枝的脸颊。

    那触感细腻而真实,仿佛下一刻她就能睁开眼睛,唤她一声名字。

    可现实残忍得让人心碎。

    她的喉咙发紧,手指最终落在阮枝的手心,紧紧握住。

    那一丝尚存的温度,像是这世界唯一给予她的慰藉。

    陈夏轻轻摩挲着阮枝的手,指尖一寸一寸描过掌心的纹路,像是要将这一份温度深深刻进骨血里。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极浅的颤意:“阮枝……我好像回到了过去,见到了二十岁的你。”

    她的眼神逐渐柔和,眉目间溢出些许怀念,“那时候的你啊,比现在活泼、天真许多……可也更脆弱。”

    脑海中浮现出某个瞬间。

    她将阮枝从卫生间救出来时,湿冷的空气里,阮枝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只失了方向的小兽。

    那种脆弱让人心口发酸,忍不住只想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告诉她不用害怕,永远不会放手。

    陈夏的眼眶一阵发热,她俯下身,在阮枝的侧脸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起身的时候,唇畔无意擦过她的睫毛,那一瞬,有点刺,有点痒,像是细微的电流拂过心头。

    她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叹了口气。

    “阮枝……”她再次开口,嗓音沉在夜里,带着些近乎呢喃的恍惚,“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境了。因为在梦里,我也能感受到疼痛,也能感受到快乐。那些拥抱、那些笑声,真实得让我不忍离开。”

    她顿了顿,眼神微暗,继续低声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一直留在梦里,和你一起厮守,是不是就不会有坠楼那种事了……你也不用再经历这些。”

    话音渐渐轻下去,病房里的滴答声似乎放大了,衬得她的声音愈发孤单。

    “可我又怕啊。”她的手指收紧,几乎要将阮枝的手握进掌心,“怕我在梦里抛下了你,那在这张病床上的你……谁能来陪着你呢?”

    她垂下眼帘,泪光氤氲,声音几乎碎裂,“我知道,你只有我。”

    陈夏的手指还扣在阮枝的掌心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骤然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心口翻涌不止。

    梦里的阮枝……如果她真的走了,会不会一直在找自己?

    可她还没有同她说过再见,还没能郑重告诉她,她很爱她。

    那些没来得及倾吐的一切,如今全都堵在喉咙,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懊悔突兀地涌上来,她抬手,狠狠扶住额头,指尖抵着太阳穴,仿佛这样才能止住心里的乱。

    可越是这样,心底的空洞就越深。

    “还是说,现在……我还在做梦?”陈夏低低地喃喃自语,嗓音空茫。

    可紧接着,她又摇头,强迫自己否认,“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在和戚南裕争吵的时候,忽然睡过去。”

    荒唐感与无力感混杂着在胸腔炸开,她竟忍不住发出一声干涩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冷意,像是从深渊里逼出来的:“这真是个极冷的笑话。”

    陈夏低下头,指尖缓缓掐住自己的手臂,用力揪了揪。

    随着皮肤下传来的一瞬刺痛,她倒吸了一口气。疼意如此清晰,令她嘴角却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因为她忽然想起,在阮枝的梦里,她也曾这样做过。

    用疼痛来辨别真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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