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疯长: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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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那种无名的寒意却仍顺着脊椎,一寸寸地往上爬。

    她缓缓坐直身子,指尖冰凉,却故作镇定地低头翻开实验笔记,写下一行字:

    六点十三分——六点十二分,实验灯光短暂熄灭。

    然后,她放下笔,静静地坐了一会。

    也许是错觉。

    但陈夏知道,那不是。她并未恍惚,也没有疲惫到看错时间。

    是时间真的,倒退了一分钟。

    那一分钟,被谁带走了?

    又是,谁在黑暗中,把它送了回来?

    实验室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如同拉得太紧的弦,表面无波,实则暗涌。

    陈夏低头看了眼记录,又看了一眼钟表的指针,确认它确实仍在继续走动,这才勉强安抚了些莫名的心悸。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划破窗帘缝隙,像是一柄无声的利刃,将夜色瞬间劈裂。

    “轰隆——!”

    下一秒,雷声滚滚而来,像是从远山压顶而至的怒吼,震得玻璃微微颤动。

    紧跟着的,是暴雨倾盆而下的声音,密集如鼓点,骤然砸在实验楼高大的玻璃窗上。

    陈夏猛地一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回过神,视线越过窗台,看向窗外。

    夜色仿佛被浸透了,乌云沉沉地压在天幕上,低得几乎要坠落下来。

    城市的灯火像被水浸没的星星,在雨幕中一闪一闪,模糊不清。

    雨线斜斜地砸下来,风裹挟着湿气钻进缝隙,带着未褪的暑意,却比白日更加压抑。

    又是一道电光划过天际,几乎照亮整片天宇——那一瞬,陈夏仿佛看见窗外某处楼体的玻璃上,映出一到洇红的影子。

    她眼皮猛地一跳,起身走近,贴着玻璃仔细去看。

    什么也没有。

    只有雨水肆意流淌过玻璃的轨迹,蜿蜒成一幅幅扭曲模糊的图像,仿佛夜在哭泣——

    作者有话说:时间都去哪了~~~[让我康康][红心]

    第24章 女儿

    阮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膝头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窗外的风已经起了,吹得窗帘微微鼓起,像是有谁的手指, 在轻轻掀动。

    阮枝手里那只杯子早就凉了, 热水留下一圈浅色的痕迹。她看了一会儿文字,神思却没有真正落在纸面上。

    客厅墙上的钟在她视野一角静静走着。她不是有意去注意它, 只是在低头时,余光扫过——六点十三分。

    阮枝皱了皱眉, 下意识抬头,再认真看了一眼。

    可是,当她眨眼再看时, 那钟面上的指针, 清清楚楚地停在了六点十二分。

    阮枝怔了一下。

    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刚看见的是六点十三。她在那一刻甚至想起了陈夏平时下课的时间,还想著她可能快做完实验要回消息了。

    可如今,时间却像是被无声地回拨了一分钟。

    屋里太安静了, 钟的“咔哒”声仿佛也变得格外清晰。

    阮枝盯着那指针多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轻轻叹了口气, 自嘲地笑了笑。

    “老了。”她低声说。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视觉疲劳也是可能的。她一向不爱多想,尤其是这些没来由的感知。

    只是那一刻,阮枝心底确实生出了一点点没来由的不安。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厨房热杯茶的时候——

    “轰隆——!”

    一道炸雷劈下, 几乎是贴着房顶般地砸响,整幢楼都跟着轻轻颤了颤。

    玻璃窗被震得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响,像有谁用指节在窗上敲了一下。

    窗外骤雨倾盆,瞬间将整片天地吞没。

    阮枝走过去,掀开窗帘的一角。

    街灯昏黄, 雨幕像千万条银线交织而成的帘,风将一排排梧桐树吹得枝叶乱颤,闪电划开夜空,一瞬照亮了整个街区,又迅速隐没,仿佛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

    阮枝站着望了一会儿,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空气中像是多了一层薄薄的帷幕,隔着雨水和玻璃,心里莫名泛起一种细微的涟漪。

    她没再多想,只是轻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她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说这话时,阮枝的手还轻轻捏着窗帘边角,一如多年以前她在那个木屋窗前,望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女踏着放学后的黄昏归来——

    只是如今,那孩子,正一点一点地朝着某种独立、成熟、强大……也可能,最终离她越来越远的方向走去。

    屋内又归于静默。

    唯有墙上的钟,重新稳稳地跳动着——仿佛从未停顿,也从未走错过哪怕一秒。

    窗外的雨一时没要停的意思,风把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像一层细密的絮语。

    阮枝收回视线,正准备回房换件衣服,却忽然在玄关角落瞥见一把熟悉的伞。

    那是陈夏的。

    陈夏这个人,在实验学术上,严谨地过分,但在生活细节上却总是马虎。

    今天早上她还说实验楼下大雨,要记得带伞,结果人走得急,伞倒落在了门口。

    阮枝怔了片刻,低头将那把黑伞捡起来,指腹在伞柄上轻轻摩挲,细细的水渍已经干了,带着一点点晨间的温度残留。

    她看了一眼窗外,雨势更盛,街道模糊得像浸进了水墨,连人影都难辨清晰。

    阮枝犹豫了几秒。

    最终她还是拿了外套,换了鞋,将那把黑伞撑在手中,自己则拿了自己的那把白色的伞——那是陈夏送她的,伞骨修长,伞面素净。

    阮枝沿着熟悉的街巷走出去,风雨裹着她的衣摆,有些地方路灯已坏了,雨水积得深,一脚踩进去便溅了满脚水珠。

    她走得很慢,却步伐坚定。

    不远处就是那条小桥,再过一站地铁,就能拐进大学的后门。

    可当阮枝穿过桥面时,却忽然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

    树下蜷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早就褪色的夹克,头发像打湿的麻线,一缕一缕垂在脸侧,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潮湿的、腐烂的味道。

    那女人没撑伞,整个人几乎被雨水浸透,却坐得极稳,嘴里低低念着什么,像是某种祷词,又像是哼歌。

    阮枝脚步轻了轻,本想径直走过,可当她从那女人身边经过时,莫名地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并未抬头,双眼被乱发遮住,嘴角却微微动着,像是在说“冷啊、好冷、她怎么还不回来……”

    阮枝的心忽然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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