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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夏枝疯长》 20-30(第3/20页)
个女的很风光,穿得人模人样的,年纪虽然大,但也聪明,手底下女孩子多,捧她的人很多。”
梁太太“啧”了一声,接过话头:
“可惜啊,后来那女人的孩子出事了,她孩子才二十多岁,死得惨兮兮的。她人也疯了,每天披头散发地在玉兰街晃,还穿着她以前那些花枝招展的衣服……”
“后来就彻底不见了,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哎,想想都唏嘘。”
空气里忽然静了一秒。
阮枝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手里的材质册有些重,茶水的味道也突然变淡了。
像是整个人从光亮的房间,被拖进一个潮湿的、发霉的后巷。
阮枝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但她却觉得心口有点堵,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
她端起茶杯,茶水一口口咽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口,咽也咽不下去。
阮枝不知怎么地,忽然觉得那阳光有些晃眼。她缓缓合上材质册,手指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对夫妻并没有恶意,也不过是随口闲聊过去的旧事。
但她心里却莫名沉甸甸的。
“玉兰街”、“疯女人”、“孩子惨死”……这些词像锈钉一样,钉进她的脑子里,钝痛隐隐。
*
阮枝从梁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盛夏的夜晚带着一丝闷热,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车水马龙的街头却让人觉得分外孤独。
阮枝走到车边,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手机就“嗡”地震了一下。
是陈夏的消息。
【我煮了番茄牛腩,还炒了你爱吃的小葱虾仁,汤也炖好了。回来吃饭,香得邻居家的狗都蹲门口了[狗头]】
消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她家的餐桌。
瓷白的盘子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牛腩,汤汁浓稠,番茄染红了肉块的边缘,旁边是一碟虾仁,被小葱点缀得干净又可爱。
陈夏没拍自己,只拍了桌上的饭菜,但阮枝却好像看见了她低头认真摆碗筷的模样。
心,仿佛忽然被温柔地拍了一下。
那对中年夫妻讲起旧事时,悲剧仿佛隔着时间发酵,残忍、荒芜,叫人胸口发闷。
可就在刚才,当阮枝看到那张饭桌的照片,那些沉郁的情绪像被一扫而空,心里只剩下回家的期待。
阮枝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调整好呼吸才缓缓启动了车子。
夜色很深,窗外是一片片流动的光斑,照在她脸上时明明灭灭,像是记忆里不愿再触碰的片段。
只是那种莫名的惆怅却没有随之散去。
阮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用力,指节泛白。
也许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回忆激起了太多压抑,也许是她心底本就藏着某种恐惧——
对未来的,对她和陈夏这段关系的恐惧。
她们在一起才不久。
陈夏比她小十几岁,却对她一直好得不可思议,像是某种注定要填补她人生空白的存在。
有时夏夏回来得早,便会等她加班,等她回家,给她剪指甲,替她在月经期买红糖水……每个生活的细节里,都藏着细碎的温柔。
可是,那样一个明亮的女孩啊。
还那么年轻,还有光还没遇见,世界还那么大。
如果未来有一天,她厌倦了呢?
厌倦了一个有时会加班到深夜、满心疲惫、眼角生纹、发丝渐白的女人;
厌倦了一个慢慢老去、开始忘事、身材走样、皮肤失去光泽的她。
阮枝想,她是害怕的。
那种害怕并非来自陈夏的任何态度,而是来自她自己心底的自卑。
她总觉得,像陈夏那样的人,值得一个更耀眼的未来,而不是把自己的一生困在她这个不那么完整、不那么年轻、不那么轻盈的人身边。
阮枝开着车,车灯照亮前路,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一条看不清尽头的小巷里。
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拂过她发丝。她望着车前那条延伸进夜色的路,不自觉地问自己:
“我们,能一直走下去吗?”
答案无人回应,只有导航仪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前方道路,继续直行。”
她轻轻应了一声,像是回应导航,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好。”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时,夜风已经完全降了温。
阮枝熄火、解开安全带,坐在车里没动。车窗上映出她的影子,眼尾有些倦意,神情却安静得近乎脆弱。
阮枝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她初见陈夏的那个夏天。
阳光正好,屋檐下站着一个瘦瘦的少女,扎着低马尾,穿着不合时宜的长袖校服,站在门口,不说话。
陈建川说,那是他女儿,陈夏。
阮枝还记得当时心里那种奇异的触动。
说不上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对自己说:“要对这个孩子好。”
后来她也确实做到了。
阮枝没想过从陈家得到什么,她只是喜欢和陈夏相处,看她在饭桌上默不作声却偷夹青菜,看她在客厅里拿着笔一遍遍地练字……
她不声不响地参与了陈夏十七岁的那年夏天,像一场悄然生根的缘分。
可再后来,陈夏喜欢上了她。
那是她最措手不及的时候。
少女明亮而执着的喜欢,干净又凛冽,让人无法否认。
可阮枝却一次又一次地后退。
她怕,她自卑,她对现实有太多清醒的预判。
她告诉自己不能毁掉陈夏的人生,她说服自己:“这不过是那孩子年少时短暂的倾慕,会过去的。”
可陈夏偏不。
她一次次撞破她筑起的围墙,把她从自我否定和恐惧里拉出来。
“你为什么不敢试一试?”
“我可不管什么道德不道德,我只要你。”
“阮枝,带我回家,好吗?”
那些陈夏说的话,有的眼神坦然,语气坚定,像对未来下了一封无法驳回的誓言。有的却是卑微的恳求,可怜地令人心软。
那些话,一字一句,阮枝都记在心里。
阮枝一直觉得,自己是胆小鬼。
即便她比陈夏多活了十几年,见过更多人情冷暖、风雨波折,她也始终不敢在这份感情里彻底放松自己。
她害怕一旦放松,就会失去;害怕一旦承认拥有,就注定要面对失去的结局。
她们曾有过两年分离,那两年里,她没有任何新的感情,也没有任何放下的迹象。
她会时常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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