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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寒门贵女》 180-190(第14/17页)
一个儿子,自然是要抱孙子的,哼,以前就说不得,往后更加说不得了。”
银铺太太知道自己妹妹是钻牛角尖的人,劝不明白,从她当初守寡时就劝不明白,那时节妹妹死了男人,家里还有钱,都觉得她年轻回家再看一个嫁了,可是妹妹舍不得儿子,谭家也不许她再嫁带儿子走。
那时候银铺太太也来劝过,说为了儿子守寡吃一辈子苦不过是名声好听罢了,趁年轻再找一个孩子还能再生,锦年还有他大母在,谭家族里也会管,真过不好,宋家也会干预,本来生孩子就要了半条命,何苦再为了这一个搭进去半条呢,好像活该欠他的一样。
本来她都要把宋太太说动了,却给宋太太婆母听去了,谭锦年那个大母就和谭锦年说什么你娘不要你了的话,把尚且年幼的孩子说得抱住宋太太哭,又把宋太太的心给哭软了,对自己儿子赌咒发誓说肯定不二嫁。
后来银铺太太也很少上谭家门了,因为她撺掇过妹妹二嫁,宋太太婆母厌恶她得很,也因为这个,宋太太婆母日常怀疑媳妇守寡的决心,宋太太只能以自苦来证明决心与妇德。
好不容易熬到谭锦年大母去了,俩姐妹才重新走动了起来。
可是宋太太为了儿子吃了一辈子苦,谭锦年大了却为自己媳妇违逆过她几次,银铺太太有时候觉得妹妹可怜,早说了吃的这些苦也是白吃,可就是为了儿子心软。
熬到现在又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指望儿子拿那种孝经书上说的那种至上的孝顺回报自己,没得到这种至上的孝顺又钻牛角尖想不明白。
银铺太太言止于此,最后就朝妹妹说:“你呀,吃了半辈子的苦,横竖想不开,一会什么都不要,一会什么都想要,不看看现在的世情,不能明白真正的好处。
“我因为是你姐姐,才愿意多管你的闲事,你当年那样伺候你婆母,如今做了婆母便也希望你儿媳这样待你,可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就想不开了。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又要人家娘家得力,又要人家三从四德,就是田老爷都不敢这样想。你想开些,锦年也不差的,这回不中、下回就中了,再不中也肯定有饭吃有差事做,他姨妹倘若发达了,不仅是你儿媳的靠山,还是你儿子的靠山,他靠着自己姨妹总不会被狠狠欺负。
“你这辈子没什么欠他的了,女人就该多想想自己的日子,你为他苦了半辈子,自己如今在家吃吃喝喝,谁拘束你了?
“等他念书出来了,你跟着他到任上,该有的孝顺都有,其他的就不要想了,他是有良心的,自己哪怕吃糠也会让你吃肉的,至于他和他媳妇咋样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
宋太太神情怔怔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银铺太太只是叹了一口气便走了。
渐渐的,到了冬天,祝翾终于收到了家里的信,说祝棠的亲事已经说定了,是田员外家的四姑娘。
祝翾看了这条信息,被田员外的执着惊讶到了,也不是她狂,她一看信就知道祝棠能高攀田员外家的小姐肯定是因为有个解元妹妹,她的功名成了她哥哥能够高娶富户小姐的彩礼添头了。
祝翾先是写信回去,在信里先是恭贺了大哥的喜事,然后又说自己以后还要考进士,既然能考解元明年进士希望很大,这并不是她盲目托大,等她考了进士是要做官的,她要做名声清白的官,家里勿要因为她中了解元就开始骄矜自傲。
写到这里,她突然想到,自己考完在应天都有人想着巴结,各种送钱的,祝家在乡里只怕也有这样的事,比如田员外都要与她家结亲了。
于是她继续在信里嘱咐家人不要见钱眼开乱收别人礼品,天上不会掉馅饼,人家总是有所图的,到时候就要她去兑现,这就是在害她害全家,朝廷清理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地方上因为沾亲带故就以权谋私的事情。
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本一朝翻身了就欺压邻里穷人也学会侵占土地资产,更不能做不法之事,要是给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大义灭亲。
写完家信,祝翾又附了恭贺祝棠新婚的礼物,然后将这些一起寄回了芦苇乡。
第189章 【祝英之志】
年底过节,祝翾是不回去的,她还有来年的会试呢,在应天过完年就要趁早动身了。
祝英就在扬州府念书,她倒是年年都回去的。
祝翾考中解元的事情自然也轰动到了她那里,人人都知道她是解元的妹妹了,祝英一边为姐姐感到高兴,一边更加勤恳学医。
朝廷为了提升民间良医的地位,提出了“职称”的说法,过去只有进宫做太医的才有正式的品级,可是这样一来大家学医学成了又都是想着往富贵地方挤,民间还是缺乏靠谱的医。
像她这样的女医又是医里的冷门存在,在过去女医要么出身于医家,因为自小耳濡目染而懂医,要么是民间稳婆神婆巫婆的转型。
医家出身的女子在过去也不是个个都出来行医的,很多医家一些医术都是倾囊教给家中传衣钵的男子,不同医门独技有愿意拿出来教给所有人的,也有设置壁垒只留给自家当秘笈保基本饭碗的。
那种设置壁垒的医门自然不可能将自家最精深的医术教给家中女孩,他们担心家中女子外嫁会把家里秘籍也带出去。
这些精通一些医术的医家女出嫁了一般也不会光明正大行医,她们的医术一般拿来在家族内部养生闲谈,或者仅在亲戚友朋间行医。
女医少,女患者又因为男女大防常常忍病不言,妇科自然是医里式微的一项。
荀家算是开明的医家,他们家不设置医学壁垒,在家族里传授医道也没有男女之别,所以才出了荀大椿这样一个资历老道、能看妇科的女太医。
现在医里的“职称”就是民间的医虽然不在宫闱供职,但是也可以通过医术考核和各种相应的考察来获得自身的品级,此举也是为了提升民间良医的地位与数量。
祝英虽然资历尚浅,却已经确立了未来主修妇科,她已经可以尝试开药写方了,也已经跟着师傅们临床出诊见识了形形色色的病人,心里渐渐对民间行医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明明世间大部分女子都会生育,生育一事如同过鬼门关,可是专门研究妇科研究接生的医却偏偏那样少。
大多数妇人的生死关头只能指望稳婆,稳婆大多都不是正儿八经的医,都是常年接生的经验主义者,以个人经验指导接生。
可是当妇人真正需要医的指导时,稳婆很难对症下药,民间大夫大多是男子,哪怕通晓妇科也很难近距离接触产妇进行最基础的望闻问切。
祝英对自己母亲生祝葵时的情形还有记忆,她也通过跟随师傅们出诊接触了一些真正的产妇,那些被忌讳的难言的苦痛就这样被病痛的女子们深深地忍进了骨髓里,旁人很难感同身受她们的痛楚。
祝英虽然一开始学医并不是因为什么医者仁心的理想,她那时候选择学医只不过是因为只有医接纳她而已,她那时候虽然想做祝翾,可是天资是很残忍的东西,祝翾走的那条路并不接纳她。
不做祝翾那样的人,她这样的也只能在家等着嫁人而已,可那时候的祝英觉得自己哪怕平庸也不能只拥有一个嫁人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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