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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寒门贵女》 160-170(第10/16页)
穿着一件单衣站在人群里等,甬道里冷风阵阵,她也忍不住打了几下寒战,只能希望早日点到自己进场。
“祝翾!”唱名的女吏喊道。
“学生在!”祝翾一身单衣地进了门。
等进去了,连单衣都要解开,这个过程比之前女学拣选的搜检还要难堪些,但是越正式的考试搜检规矩越严格,祝翾面不改色地解开衣裳,左手拿着笔砚用具,右手拿着自己脱下来的衣裳。
上面坐着一圈女性考官,又上来两名女吏搜检祝翾是否夹带。
一个搜检祝翾身体和发髻,一个搜检祝翾两手拿着的衣物和考试用具,祝翾连鞋袜都被脱下了视察,检查无误之后,两个女吏便让祝翾将衣裳穿上,将考牌给她。
祝翾穿好衣裳,拿着考牌跟着引考的女吏去找自己的号房待考,正式钻进了号房里,祝翾就开始浑身不自在了,她第一次在号房考试的时候只有九岁,那时候狭窄矮小的号房于她而言还是可以入座的。
可是现在她个子这样高,一进去就几乎占满了号房,腿怎么放都不舒服,腰也得弓着些,左右也舒展不开,整个人像被卡在里面一样。
祝翾第一次察觉到了长太高的不便之处,以后她倘若考乡试、会试也是这样尺寸的号房卡住她,所以祝翾只能调节心态让自己尽早适应。
等唱名检身结束,等鼓声又响起,就是正式开考了,祝翾拿到考卷深吸一口气,正式展开于眼前,这是她科举之旅的第一张试卷,虽然录考不算进科举里,但是对于祝翾来说依旧意义重大。
四书义的题目是“许子冠乎”。
“许子冠乎”四个字出自《孟子》的《滕文公上》中,“许子”其人是当时的一个主张神农家学说的人,是当时诸子百家中的农家学派,许子带着门徒来到滕国侍奉滕文公,陈良的门徒陈相见到许子很高兴,打算抛弃自己的学问去追求“神农家学说”,孟子便针对农家学派展开了一番论战。
当时农家学派的主张非常激进,向往回到原始的处境去,排斥新的社会分工,孟子问了一系列问题去梳理农学的观点进行反驳,“许子冠乎”就是其中一句问陈相的话,文义就是问:许子戴帽子吗?
现在祝翾就要以这四个字展开论述与文章,她端着笔有些无从下手,于是她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一段的前后文与内容,大概梳理了一下背景。
许子冠乎?许子不仅戴冠,还戴别人织的冠,许子不仅戴冠,还用别人做好的器皿,可见许子服食器用,多与人同。
一身日用之事,不可兼为,而许子竟然主张治天下与农夫兼为,这很明显是自相矛盾的。
写文章需要揣摩圣人发言的用意,所以现在祝翾就要想象自己是孟子,孟子问这句话就是为了揭穿许子学说的矛盾与伪性。
于是祝翾开头写下:“以冠诘异端,诘其必用者也。”①
许子自身言行与所推崇学说存在矛盾,在孟子眼里他是“异端”,于是祝翾写下这一句来破题。
然后祝翾接着往下写道:“盖冠非农夫事,而必为农夫用,当以此问许子耳。”①
许子希望国君和百姓一起种庄稼,种完了庄稼再处理政务,说这样才是贤者,国库粮仓的存在是剥削百姓奉养自身。
可是许子戴的帽子却是别人做的,做帽子之事并不是农务,因此孟子才觉得许子的理论是异端全是漏洞。
那后面该怎么以这个“冠”阐释孟子的思想呢,祝翾顿了一下,冠象征着一个人的体统,她就这个思想洋洋洒洒往下写,很快就把这篇文章在草稿上写完了。
正式誊抄的时候,祝翾觉得头顶一凉,抬头一看,竟然下起了雨,明弥这个乌鸦嘴!
更可恨的是祝翾的号房因为失修竟然是漏雨的,有几点雨一直漏下来打在她后背和脖子上,雨水甚至划入了她的脖子内侧,祝翾被凉的一激,忍不住“嘶”了一声,巡考的女吏看了过来,祝翾低下头闭上嘴忍着雨点打背继续考试,
她只能往不漏雨的那一侧偏了偏,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考卷不被雨水打湿。
可惜号房就这么大,她很难动身,只能委屈自己偏着头圈着卷子写,就这样写了几个时辰写得头疼脖子酸,浑身都不舒服,才好不容易把几张卷子全都写完了。
时间一到,考卷被封存收走,雨却正好停了,祝翾心里自叹倒霉,但是还是打起精神收拾考试用具。
作者有话说:
①“以冠诘异端,诘其必用者也。
盖冠非农夫事,而必为农夫用,当以此问许子耳。“——明。王思任
作者实在不会写八股格式的古文文章,所以参考借鉴了该题的答题天花板王思任的破题承题思路进行解答。
第167章 【灵隽思致】
因为考完离场时也得保持安静,不得相伴而行交头接耳互相讨论试题,所以祝翾自己收拾好了就提着考篮出去了,她觉得这次考试虽然条件不好,但是她已经尽力了,只希望能够得偿所愿。
等一出去,几个女学生们才聚在一起,互相问彼此考得如何。
祝翾背后因为淋雨凉了一片,明弥看见了就上来问她:“祝翾你后背怎么湿的?”
上官灵韫在旁边促狭地说:“别是做不出来题目,紧张得满背大汗吧?”
祝翾幽怨地看了一眼她们,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号房是漏雨的,我为了护着试卷不被打湿,躬着背做的题。”
那滋味,简直就是酷刑,冰凉的雨水打背,手上还不能停笔,还要一直保持思考,祝翾想着下次考试得带一块油布进去了,也好挡雨。
她这样一说,上官灵韫也说:“我的号房也有点漏雨,但是比你好,是从墙上渗水进来,没打我身上,可是也冷得很。”
说着她横了一眼明弥:“都怪你个乌鸦嘴!”
明弥不服气道:“这也能怪我吗?我说下雨就下雨,我嘴这样灵的话我还来考试做什么?早就当神仙去了,到时候你们还要求我开金口,点你们做解元状元呢。”
祝翾和上官灵韫并没有认真迁怒她,听她这样一说,俱笑了起来。
祝翾又说:“这贡院好歹是天下学子考试的地方,怎么那么多疏漏呢?若是有考生在乡试的时候卷子正对着漏雨处,又不能换地方,三年一次乡试岂不是白白浪费一次机会?若是准备不善、学问有缺,那考不中便也罢了,可是要是因为这种事考试失利,该当如何呢?”
她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件事,这一回雨水只是打在她背上,最多冷了些,卷子并没有受到污损,可是万一后面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虽然能不能考中不仅看实力,也看运气,可是运气不好分到漏雨的号房考试污损试卷也不是应该的事情,多少人寒窗十年,只等这一回机会,他们考试的也不是没有交工本费和考试费。
祝翾正皱着眉思考这种事,上官灵韫却习以为常地说:“若是有人考试天正好分到漏雨的号房,还污损了试卷,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乡试可是在里面关几天几夜,入了号房非必要不得出,贡院到时候门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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