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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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倦道,“高皇帝既有了旨意,反正要灭一个村落,灭了旁的, 不如灭了他们的心头大患。”

    此事罪魁祸首高皇帝本人早死了,坟头草只怕都有一人多高。尚琬越想越气,“崔氏谁做的——我必宰了他。”

    裴倦不答,抬手勾着她,“我不该同你说这些的……你嫁与我,不该为了我受这些烦恼。”说着侧首,目光投向画中柔和笑着的崔乐安,“我母亲也不愿意。”

    尚琬勉强挤出一点笑意,“那谁叫我运气不好,多少年前就卷进来了?”

    “你卷进来是运气是不好……”裴倦痴痴地望住她,“我遇见你,却是……运气太好了。”

    尚琬一肚子气被他一句话挤走一多半,笑起来,“殿下如今也是嘴甜得很。”拉他道,“起来,咱们给娘娘磕了头,回去思你的过。”

    裴倦拖拖拉拉地起来,“什么娘娘……不是母亲吗?”

    “秦王殿下,我们还没成婚。”尚琬正色反驳,仔细给他整了大氅,挨着他并肩跪下,双手合十,凝目望向画中的崔乐安,便阖了眼,无声道,“求娘娘保佑裴倦长命百岁,从此以后都高高兴兴的。”

    “不行,你再加一句。”

    尚琬睁眼,便见裴倦虽然笔直地跪在像前,却只管偏着头盯着她。一时无语,“你只管求你的,管我求什么?”她说着心中一动,“你怎知我求的什么?”

    “我看见了。”

    “什么?”

    裴倦抬手,指尖点一下自己嘴唇,“这里,看见了。”

    这厮居然还有读唇语的本事。尚琬大怒,扑过去一口咬在他唇上,“谁许你偷看我?”

    裴倦刚退了热,烧虚了的身子,被她一扑便要倒。尚琬伸手拢一下,将他翻转过来,二人便一同滚在地上。尚琬仰面躺着,裴倦压在她身上。

    裴倦稍稍抬身,逸逸然支着下颌,含笑盯着她,“我要长命百岁也要同你一起,我一个人有什么意趣?”

    尚琬正待说话,殿门“吱呀”一声从外头打开,便听裴季然的声音叫道,“婶娘——你在这里吗?”

    尚琬唬得脸发白,“人来了,还不起来?”

    裴倦却不动,只伏在她身上笑,“……婶娘?”

    尚琬后知后觉,熬不住老脸一红,“你自己的侄儿教导不善,关我什么事?”

    “挺好呀。”裴倦道,“我看季然教得挺好的。”

    外头裴季然不知里头做甚,见内殿燃着灯,便大喇喇走进来,“我听外头守夜的说婶娘来给娘娘上香,便过来寻你,你你——你们——”

    裴倦仍然不动,他甚至连个转头的动作都没有。尚琬一把掀开他,自己坐起来。她也不知作何解释,索性眼一闭当无事发生,“你还没走?”

    裴季然好不容易才从秦王同一个女的滚在一处的刺激画面里定住心神,眼见秦王气定神闲坐着,竟连偷笑也不敢,肃然见礼道,“叔父。”

    裴倦“嗯”一声,“我没跟陛下说么?旨意今夜要出京?”

    “是,陛下也这么吩咐臣。”裴季然垂手道,“臣已过驿站了,因带的秘旨,臣越走越觉不妥,恐怕叔父着恼,又忙着赶回来——求叔父示下,可需回去换了明旨?”

    “当然要换。”裴倦冷笑,“谁跟你说秘旨就可以了?”

    裴季然偷偷瞟一眼尚琬,忍住了没吭声。

    尚琬道,“是我。”

    裴倦立刻偃旗息鼓,便斥,“秘旨就秘旨,你来来回回地跑什么——没的白耽误工夫。”说着站起来,他虚得厉害,只一动便觉眼前发黑,倾刻要倒。

    尚琬早先一步站起来,见状忙托一下,下一时便觉男人整个扑在她肩上,兀自立不住,止不住地往下沉。

    “裴倦?”

    裴倦摇一下头,只觉晕眩欲呕,咬着牙不敢说话。

    裴季然忙走过来,俯身蹲下,将他整个负起来。尚琬跟上去,到门口接了宫人递的伞,将二人遮住。三个人一言不发往东偏殿去。

    东偏殿虽不算远,因风雪极烈,走得很是艰难。裴倦半昏半醒的,身子一沾着卧榻便向尚琬胡乱伸手。尚琬握住,裴倦挣扎着挨近,搭在她肩上。

    裴季然把熏笼提到榻前,“这里不比秦王府,有地龙,叔父还是回府吧。”

    尚琬道,“你别管他了——倒是你,这么大的雪,等雪停了再赶路。”

    裴季然不敢吭声,只拿眼睛瞟裴倦。尚琬只得握一握裴倦的手,“殿下,如此可使得?”

    裴倦也不睁眼,“姑娘倒是体贴。”

    尚琬忍着笑,悄悄掐他,“可使得?”

    裴倦不答,只越发用力地勾着她,好半日才哼一声,“随你。”

    裴季然强忍住欢喜,“叔父体念,侄儿感激不尽。”施了礼要走,临走以口形向尚琬无声道,“我打了野鸡。”又指裴倦,“等叔父睡了,你出来吃。”便一溜烟跑了。

    尚琬正琢磨裴季然刚才说的什么,裴倦阴阳怪气道,“人已走了,姑娘好歹别看了。”

    “什么?”

    裴倦睁开眼,融了的雪水洇得乌黑的眼睫湿而重,勉强撑着,“姑娘再看他,我要恼了。”

    “你恼什么?”尚琬一时无语,便站起来,“躺着,给你弄口热汤。”见他如附骨蛇一样要缠上来,反手按住,“不许动。”便用被子裹住。

    裴倦被她裹作一个蚕蛹一样,险险露着一双眼,用力眨一下,“季然代我提亲去的,他一日不回来,我们便一日不能成婚,只得偷偷摸摸的。你体贴他,只叫我等着——好不偏心。”

    尚琬把炉上温着的吊梨汤倒一碗,用匙搅着,“哪有这么大的雪逼着人赶路的,你差这一日二日的么?”便舀了热汤喂他。

    裴倦老实张口,清甜微烫的梨汤入腹,驱走遍身寒意,滋润着他。

    屋外风雪鬼叫一样鸣啸,殿中温暖如春,炉上有甜汤,身边有喜欢的人。裴倦心满意足道,“也罢,季然不回来,我们就在这里思过就是——只我们两个,也挺好的。”

    尚琬听着亦觉神往,便笑,“是挺好的。”

    中京毕竟是裴倦的地盘,果然想什么就有什么。自打皇帝下了退婚的旨意,裴倦便带着尚琬躲进宗庙不见一个人,对外美其名曰——思过。

    这一躲就是月余。中京最后一场雪下过,惊蛰日,秦王出宗庙,第一日上朝,当着众朝臣递本,言道西海一战同尚家渊缘深厚,愿结以永好,求娶靖海王娇女。

    皇帝略略为难了一下,以“永固西海恩泽”为由,当朝赐婚,命赵王裴季然为赐婚使,赴西海同靖海王商议婚期。

    众人还在震惊之中,第三日一早西海便上了靖海王尚泽光的亲笔谢恩折子,叩谢皇恩,言道同赐婚使商议了,春分日便是上上大吉,婚期定于春分日。

    折子到中京的时候,赐婚使裴季然和靖海王尚泽光已然在返京的路上了。

    中京到西海便快马加鞭也有小一个月脚程,众人在目不暇接的消息里后知后觉——裴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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