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火为雪: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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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会我纯粹利用他,不光利用他,还要利用完了卸磨杀驴。”

    “你会吗?”

    “不会,除非是他自己做了什么事,那也不是我要他坐牢,是法律,我还没这么大权力。”

    陈雪榆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心虚的眼神,也没有一丝慌乱的表情,他的语言富有逻辑,没有漏洞,一切的解释看起来完全合情合理。

    太完美了。

    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令冉神情忧伤:“我明白,一个人不能轻易认错,认错的下一步是接受惩罚,还得改正错误。但大错酿成的时候,就永远正确不了了。所以,得从认错那里坚持住,死不认错,那样才能没后续,我想的有道理吗?”

    陈雪榆不住点头:“有,太有道理了。你想说什么?火灾是我犯的错?如果真是我,那不是犯错,是犯罪,我没有就是没有,谁给我定罪都不行。”

    令冉还是默默望着他。

    她没什么大爱,也没什么高尚品德,说到底,只管自己,哪管别人洪水滔天。她是这种人,恰巧,陈雪榆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可以在别人那里坏,却不可以对她也这样,他不能一面好,其实坏,他在她这只能表里如一。

    “你看晚霞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很多,想着怎么跟你说,心里很乱。”

    “会害怕吗?或者心虚?”

    “会害怕,并不心虚,这是两回事。”

    “害怕什么?”

    “害怕我们完了,如果你认定就是我害死了你妈妈,我清楚,这样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不是做事轻易放弃的那种人,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会想尽办法抓住,我怕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现在觉得有那么一点机会吗?”

    陈雪榆揉了揉脸:“不知道,我能说的都已经说出来,我想过,只要是跟你说话,就得都是真的,我不能说谎,一个谎后面需要无数个谎去圆它,太累了,我也是人,会累会烦。”

    “你不会觉得很刺激吗?你喜欢搭建模,搭成功了就拆,再搭难度更大的,你知道我一直怀疑你,一次比一次重,挑战难度也越来越高,你要想怎么应付,怎么说,对你的心理是很大考验,不刺激吗?我分析得怎么样?”

    她说得足够慢,一直望着他,陈雪榆眼中像是缓缓流淌出一股失望:“不怎么样,你把自己看得太轻,对我也是。你是什么感觉都没有?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我从没看轻过自己,你应该庆幸,要是我看清了你,只会更看轻你。”

    这样绕口的话,他一下听明白了,一念发灰,一念又起,突然站起来把令冉拖到自己眼前:“看不清是吗?这够近吗?方不方便你再看轻我一点?什么对你来说是重的?陈雪林的话?还是时睿的话?”

    怪不得生气也叫发火,火是最好感知的,就在身旁,烤着脸,滚烫滚烫的,也许就像爱,一旦燃烧起来,一定感受得到。

    令冉怔怔望着他。

    她突然觉得他有点脆弱,让人怜悯。

    陈雪榆忽然松开她,把所有灯都打开,一楼、二楼、三楼,到处灯火大炽,他又把她拖近了,眼睛不着寸缕:“这样够清楚吗?够吗?”

    她不要说话,不会回答,陈雪榆不肯放弃:“你要是真的一点不相信我,就不会说刚才那番话,为什么一定要说那种话让人心里难受呢?”

    她到底都没说话,陈雪榆开始吻她,她没拒绝,这个吻最剧烈,最沸腾,把她也感染了,生命在往外一口一口吐黑水似的。她忍不住去咬他,他也是,咬噬的时候既像柔情万千,又像深仇大恨。他把她咬得流下眼泪,眼泪也滚烫,他去亲吻那些泪水,就当是为他而流。

    她说不要戴了,不要有阻隔,不要的东西总是如此清晰明了。

    这样就清楚了。

    陈雪榆停下来:“你想干什么?”

    她急促催他:“我有药。”

    陈雪榆顿时烦躁了:“今天准备的?怎么,临别安慰吗?”

    快到中元节的缘故,月亮要圆了,夏天的月亮黑沉沉的,一点不清亮,缀在蓝黢黢的夜幕上,像昏昏的梦。

    她觉得气氛非常好,也非常想要,她也要做昏昏的梦,入梦机会难得。

    她像是宽慰他:“我问过了,药房的人说偶尔吃一次不要紧。”

    陈雪榆冷笑:“药房的人?认识吗?别人随便说什么你都信,只有我说的话全是放屁。”

    他说话也有不文雅的时候?她脑子里一闪,不愿多想,

    “我不会让你吃药的。”

    “我上网查过,一次是不要紧的。”她去摸他,只想叫他相信她什么都清楚。

    “我要紧。”

    他几乎是带着怨气看她了,“我要紧,我希望你爱惜身体,你有时候太任性,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但有个前提,无论什么时候别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别人如果哄骗你,你要能辨别。”

    陈雪榆说完站起来,转过身,他要把这东西扔得远远的,令冉拉住他:“你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他不愿转过身看她,手轻轻一挣:“你记不住,我说什么你既听不懂也不会去记。”

    令冉从身后抱住他,手箍得死紧。

    她心道,你不能对我这样,还是假的。

    陈雪榆终于慢慢转身,回抱住她。她需要别人细心照顾,她行为乖张,还要有耐心,一般人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的……他这样想着,一阵痛恨涌上心头,很快让她叫出声。

    身体太累了,她很自然地陷入梦境。

    梦境缭乱,缠着她,黏腻湿热,她觉得身子太沉了太重了,急着醒来,天已经微微亮。

    她坐起来,看看枕边,屋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儿,非常淡,她嗅觉灵敏一下嗅到,往外瞧了两眼,来到露台,圆桌上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她急忙到卫生间,陈雪榆正好出来,他已经洗漱完毕,脸面清爽,眼睛有红血丝,倦容隐约。

    “我本来想给你刮胡子的。”

    “刮好了,你再睡会儿。”他声音平和。

    “你一夜没睡吗?”

    陈雪榆微微一笑:“我下楼弄点早饭,你睡好了起来吃。”

    “我看天气预报今天有雨。”

    陈雪榆“哦”一声:“那记得把你的太阳花搬进来,它不能淋雨。”

    “知道,你车里拿伞了吗?”

    “一直都有伞。”

    她突然有些急切:“要不然,今天别去了,留家里陪我,我也不出去,就我们两个在家里,谁也不见。”

    陈雪榆摸摸她脸:“明天好吗?我今天有些事要处理,明天我一定在家陪你。”

    要去处理时睿吗?她心口猛得一紧,不再说话。

    第68章

    三天后, 老杨就得到本市最偏远的一个乡镇派出所报道。

    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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