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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铸火为雪》 40-50(第4/18页)
“我出去洗把脸,夏天淌汗脏得快。”他又站起来。
令冉微笑着:“没有,坐下吃吧,别去了。”
她心道,你土。
她没有嘲讽,但这听起来让人难堪,没法说,她觉得自己人品有问题,她并没有瞧不上冯经纬的意思,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即便客观,也够可恶的。
就这样吧。
老杨看出令冉在走神,笑着招呼说:“来,吃菜,别客气。”冯经纬犹犹豫豫坐下了,拧开橙汁,给她倒满。
菜一旦开始上,便上得很快,一边吃,一边闲说话,外头挺嘈杂的,服务员开门的一瞬间,声音灌进来,门一关,它便隐约起来。
“下一步,是要见你爸爸?”老杨接着先前的话说。
令冉道:“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老杨夹起一大块羊肉,蘸满佐料:“我有个想法,要是你真见着爸爸了,能不能让我跟他碰个面,我来问问他。”
冯经纬有些吃惊,老杨突然这么热情介入,实在诡异。
令冉想也不想:“好,要是我能留住他,我通知您。”
真是奇了,这不是很信任吗?老杨心里闪过一丝疑云,他去查了酒店前台,当然要费点功夫,要找理由,前台告诉他是一位陈先生订的房间,这位陈先生,叫陈林。
陈林是陈雪榆公司的员工。
老杨还是查到了。
冤家路窄,老杨忽然来了精神。
饭就得这么吃,肚子饱了,事情也谈了,令冉中途去了趟卫生间,顺带把账结了。等吃完出来,两个大男人知道了,冯经纬特别过意不去,老杨洒脱:“下次我一定点完菜就去结账,这回谢谢了啊!”
她现在拥有很多钱,花不出去。
羊肉馆门口的帘子又沉又脏,冯经纬赶紧拨开,让令冉先出来,一松手,“啪”地打老杨脸上去了,一阵生疼,老杨唏了声,笑着瞪冯经纬两眼。
外头蒸人,令冉要打车回去,往树荫下走,四周有车,也有人,老杨忽然回头,环视一圈,却没说什么。
“还是去亲戚家?”老杨问她。
令冉把包往肩上提提,出租车缓慢朝这边靠了,她摆摆手,冲两人一笑:“我先走了,下次见。”她笑起来很动人,叫人忘记酷暑,冯经纬目送那车子走远,尾气都散了。
“刚你往后瞧什么呢?”冯经纬问老杨。
老杨呵了一声:“我以为你什么都看不见了呢?人家一走,你眼睛也亮了,耳朵也灵了。”
冯经纬脸又热,干笑两声:“你刚到底看什么?”
老杨打趣他:“看你是不是魂掉哪儿了。”
他没告诉冯经纬,有人跟踪,自然不是跟踪他们两个大男人。他靠直觉判断的,四周一片寻常,建筑静默着,人动着,车动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对于老杨来说,糊弄冯经纬不是难事,小冯总体来说还是个单纯理想的年轻人。令冉呢?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她会被人轻易糊弄吗?
老杨若有所思看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马路那样长,蜿蜒着,热煞煞的暑气在上面波动着。
绿的树、白云、高楼,一一打出租车玻璃上滑过,令冉往外看去,路过一家辅导机构,她想起孙信璞来,怎么这么巧?他结识了时睿,时睿认识陈雪榆,时睿在暗示什么?她拿出手机,给孙信璞打了个电话。
孙信璞正在吃挂面。
他胃口很奇怪,面食里挂面吃得最习惯,他给人家补好课,人家要留他吃饭,他不肯。那是客气话,不能当真。他随身携带着挂面、饭缸,回家一趟很麻烦,母亲给他准备了调料包,里头是自己弄的辣椒油,天太热,辣椒油不容易坏,又咸又辣。
孙信璞问路边小店要点热水,把挂面折断,卧到饭缸里,热水一泡,等半软不软的时候吃。
吃得满额头汗,他吃完挂面,还要去帮父亲卖西瓜。
令冉听见了下咽的声音:“刚吃吗?”
孙信璞便匆忙吞下,不再吃了:“马上好了,你吃了吗?”
“吃了,刚在路上看到一个补习班,就问问你怎么样了,还习惯吗?”
“习惯,”他擦去眉毛上的汗,“你这会忙什么呢?”
“坐出租车,上午去学了画画,现在要回去。对了,那个时先生,跟你还联系吗?”
“联系,也就是问问我做的怎么样,吃过一次饭,随便聊了几句。”
“你跟他有话聊吗?他应该比我们大很多。”
孙信璞察觉出来了,令冉对时睿有兴趣,巧了,时睿对她也是,尽管时睿聊天技巧高明,全是日常。他当时吃饭的心理微妙,令冉吸引异性,他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只是有些惊讶这种感觉,以往在校园,是同龄人对她爱慕着。乍然窥到成年男人的心思,他觉得陌生,又有隐忧。
尤其是时睿说,他觉得令冉面熟,仿佛在某个别墅小区见过她,但不确定。孙信璞不好接这个话,岔开了,他非常迅速地转移掉事关她隐私的话题。
他先替她感受到了冒犯,却不好发作,其实时睿言辞、神态,都没什么过分的地方,好似一个随意的话题。时睿把他当作一个出身微寒,靠天资和毅力从读书这条路杀出来了的男孩子,勇气可嘉,前途坦荡,但也就是个刚高中毕业的男孩子而已。
孙信璞对他疑云重重。
他一时还没想好怎么跟令冉说,令冉先问了。
“令冉,我总觉得他有一天会联系你。”他说得没头没脑,令冉却不意外,好像早就在等待着了,时睿引起她的好奇,他以为她就会想方设法去找他吗?不会的,是他对她好奇,他既然好奇,就自然会想办法来找她,她沉得住气。
她干脆道:“让他联系,我等着。”
孙信璞默然。
“他说他好像在某个别墅区见过你。”
令冉心怦怦跳:“是吗?”
孙信璞没有问你怎么住别墅区了?又或者别的,他什么都不问,他觉得自己被卷入了她的某件事里,也许是刻意,也许是凑巧,他听说十里寨的火灾很邪乎,但早结案了,是消防问题。
“你觉得他这人,不好吗?”令冉问道。
孙信璞说:“说不上来,有时候觉得很真诚,有时候觉得闪烁其词,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跟他透露你的事。”
令冉道:“你知道我的事?”
孙信璞一直端着饭缸,手腕酸了:“不知道。”
令冉笑了:“那你说什么透露不透露。”
孙信璞道:“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评价你。”
令冉很大方:“没关系,他再试探什么,你迂回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孙信璞知道她看不见,还是郑重点头:“好。”
令冉又笑了:“好什么呀?你都不问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孙信璞说:“不用问,那是你的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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