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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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安予披着纯白斗篷,融入雪景,乌黑的长发垂在后背,雪压发丝,院中孤傲寒梅开得正艳。

    柳安予的肌肤本就白皙,站在雪中宛若瓷娃娃一般,她踮起脚尖伸手去折梅,细细密密的雪粒扫进脖颈,冰得她一阵瑟缩。

    “郡主,再折一枝就够了。”樱桃站在一旁查着数,捧着净白瓷瓶扬起脸道。瓶中沾雪的红梅斜斜插着,煞是好看。

    青荷伸手扶住柳安予,眸子担忧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柳安予垂眸捻着梅枝,指腹被她捏得泛着淡淡的白,殷红的花瓣混在风雪中,落了她一身,香气萦绕在鼻尖。

    白绒扫过她的脸颊,她伸手捏了捏冻得微微红的耳朵,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顾淮站在不远处的长廊处,向这边深深地望着,他沾不到风雪,就像他现在,沾不到柳安予的身。

    他看着那如画的人出神,眸子扫过她黛色的眉、凝结着霜的睫羽。

    她今日没揣着手炉,纤细的手被冻得通红,他下意识为她心痛,向前一步想要走过去替她暖手。

    “郡主,姑爷好像在那边看着呢。”樱桃眼睛尖,扫了一眼转回来,压低声音禀报。

    柳安予的笑明显黯淡下去,她将手中的梅枝插在樱桃捧着的瓷瓶中,敛了神,一个眼神都不曾吝啬,缓缓道:“回去罢。”

    青荷察觉出她的神情不对,轻拍了一下樱桃,示意她别再说话,忙笑道:“这梅开得真艳,回去放在窗边,风一过它也跟着摇,定是好看极了。”

    两人随在柳安予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风吹落,一地残红,满室冷意。”柳安予稳着步子垂眸,像是在说花,又像是在说人,“也突然没什么好的。”

    青荷意识到自己也说了错话,连忙打嘴,跟樱桃走到一处当鹌鹑。

    柳安予顿了顿,觉得自个无缘无故发邪火,怕是会吓到青荷、樱桃二人,便也闭了嘴,下意识加快步子离开这是非之地。

    顾淮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顾淮唇角划过一丝苦笑,收回空落落的手,敛眸站得笔直。

    最初知道她,是在左相授课的院中,窗外的那张刻字书案。

    她鲜少说话,只一味地听、一味地记,只有他和李璟下课时,她才从窗外伸进来一只小小的手,手中捏着写满字的纸,将方才课上听的,自己不懂的地方,一字不落地问出来。

    顾淮惊讶于她惊人的记忆力,只是她当时还没窗沿高,便不曾窥见过她真容。

    偶在窗沿下捡到的,她遗落的废纸,上面娟秀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那时就想,她定也是个娟秀的女娘。

    紫檀雕花云纹的书案上,刻的那个“柳”字,像孩童时期便埋在树下的酒,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被遗忘,反而越藏越深,越酿越醇,贯穿着他前二十年的春夏秋冬。

    初见,是在那场匆匆的雨里,他蓦然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不敢多看,恐惊扰了梦中人。

    却又忍不住瞥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匆匆离去时下意识追去,想多与她说上几句话。

    可她不要他的伞,也没多理会他这个人。

    永昌十八年春,文德殿外下的那场雨里,她微微倾斜的伞,遮去了他灰暗山谷中的阴云,叫他得以窥见天光,那块甜腻的糕在舌尖化开,噎在喉口时微微的窒息感。

    他望着她冷白的脖颈失神。

    他甚至分不清,心跳漏的那一拍,是因为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她看见的羞愧,还是因为他仰头,瞥见了她的脸。

    正如她所言。

    他机关算尽,用自己的泪去得她怜惜。在她面前俯首帖耳,摇尾乞怜,掩藏住自己的不堪和手上的污血。

    可现实就像那面铜镜,将他颈侧的血、他的污秽阴暗照得无处遁形。

    柳安予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不想管。

    她随口说的那盆花,是他为李琰杀了三十二个人换来的娇兰。

    她的聘雁是他蓄意宰的,她和李璟的生辰八字,也是他偷换的。

    他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只是在柳安予面前掩藏得很好,不,或许也不好。

    如果真得掩藏的好,柳安予不会问出那一句冷言——

    你偷来抢来的姻缘,受着也能心安?

    仅仅只是思及此句,顾淮的心脏便一阵一阵地抽痛,他忙不迭裹紧身上的斗篷,鸦睫颤抖,冷得忍不住打颤。

    柏青见状连忙建议,“公子,郡主已经回屋了,咱也回去罢,站这儿冷。”

    顾淮没有转身,他望向长廊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言语惆怅,泛着无边的苦涩,“我以为。”

    “雪不下到我身上,我就不会冷的。”

    他彻底被她厌弃了。

    第60章 60 人质

    顾淮身着墨绿官服, 那绿衬得他肌肤发亮,松肩鹤颈,雪落肩头, 几粒洒落鼻尖, 旁的官员多多少少都动一动, 扑落身上蓄积的雪,只他站得笔直。

    李琰站得离他不远, 朱明衣加身,昳丽的眼中满是得意。随着殿门打开,两侧官员站齐,左文右武, 捧着笏板稳步走进文德殿。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精神不振, 看起来较前些日子消瘦许多, 龙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烦躁地蹙眉扶膝,平声答了一句,“众卿平身。”

    新任的刑部侍郎苏季拜了一拜, 说的不过是老生常谈的内容。他是踩着沈忠的尸首上来的,既有前尘,苏季自然谨言慎行许多, “大殿下慨然牺牲, 七殿下流放蛮夷, 如今叛乱未平,天下人心惶惶, 急需有人站出来做个表率。”

    “苏侍郎言之有理。”左相出列,捧着笏板拱手, “当务之急,是要抓紧派人赶往蛮夷镇压叛军。”

    “不是?”苏季一愣,不知道左相是怎么将话头拐到这上面去的,他抬头偶然发现皇帝警告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便也不敢再言语。

    二皇子党不止他一个,没有他,自然也会有官阶更高的人来说话。

    果不其然,左相话音未落,顾淮便张口接来,“那左相,想要派个什么人?”

    左相看他一眼,眸底情绪复杂,却还是举着笏板继续道:“自然是领军的将才,官阶身份又不能小,这才能彰显皇家重视,抚慰民心,又能接上大殿下的担子,得以将叛军镇压。”

    “那依左相看,谁能胜任?”皇帝的手指不安地轻叩膝盖,顺着他问道。

    左相躬身将笏板举至齐眉,回禀道:“依老臣看,都虞候顾淮顾大人,亦可胜任。”

    皇帝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眼中划过一丝考量。

    人尽皆知,如今叛军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可左相像是不知其中凶险,竟坦荡荡地将自己的爱徒推举上去。这知道的,清楚左相是对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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