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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被和谐的灰姑娘》 140-148(第17/19页)
的说法,认认真真审视了她,脸上竟没什么被冒犯到的表情:“我就是在回答你他的自杀原因。
“就像你说的,无论他之前有什么个人经历,反正他已经变成这样的人了,没办法再回去事情还没发生时的样子。
“此前的十八年,有十七年他都带着负罪感生活,因为觉得那是他应该承担的,所以他倒也能找到跟自己相处的方式。
“假设一个人在心理自残中度过了十七年,在第十八年,你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你认为他会有什么想法?
“你认为负罪感会原地消失吗?假如接受了自己并没有罪,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那这十八年又算是什么呢?”
李明眸的情绪混乱起来。
骆颖说:“我看他倒宁愿自己是个真正的同性恋,从一开始就是,也宁愿船难是自己导致的——这样他才不会显得可笑。”
电光火石间,沈思过曾经对李明眸说过的一些话,浮现在李明眸的脑海:
“负罪感也是很重要的,人依靠着负罪感生活。”
他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正在聊船难的问题。她当时很沮丧地问沈思过:我妈妈死前说了什么?是不是我导致了妈妈的死亡?
然后沈思过对她说了这句话,说她愿意想起那些话的时候,自己会想起来的。他不会主动跟李明眸说。
原来那些话不仅仅是在说她,也是在说他自己。
那假设在船难问题上,沈思过从来都没有真正犯过错。那对应地,妈妈临终前说的话,又会是什么呢……
再次想到这个问题,李明眸没有了一开始的彷徨和恐惧,也没有了刚离开海市,准备去新疆时的不惜一切。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出现了很多杂音,像是绵密的水泡从海底升起,在阳光下次第破裂。
骆颖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没有喝,只是把手握上去,捧着杯壁,感受水的温度。
然后等待内心那些杂音渐渐消失。
骆颖看她没有提问,也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
门口值班的人走进来,把热水壶拿走了,结结巴巴地跟骆颖解释,说按规定不能给她提供这些。
骆颖没说什么,只笑着道谢,他便脸红了——看来是骆颖的粉丝。
值班的人恋恋不舍离开后,骆颖终于说起自己此行叫李明眸来的目的:
“我有些话想告诉你,是关于阿声的。但我不确定他想不想听,能不能听,所以我先告诉你。你来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他。”
李明眸抬头看她。
“是关于阿声和沈梦庭的关系。他昨天问我,有什么事想告诉他。我当时没有说,我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沈梦庭的孩子。”
骆绎声是沈梦庭的孩子。
李明眸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她唯一没猜到的,就是骆颖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且是选择对她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便只是握紧杯子,有些呆愣地“哦”了一声。
骆颖眨眨眼:“看来你猜到了。”
李明眸犹豫了一下:“我不太能确认。你们看起来不搭,你也不像恋爱脑。”
骆颖笑起来:“看来你认为我的行为是恋爱脑。”
她笑得明媚又放肆,那一刻很像是沈思过挂在家中海报里的形象——沈思过大概有一些懂她,也许确实也爱着。
李明眸看着骆颖的表情,想象了一下他们的家庭关系,感觉一头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楚,自然而然问了出来:“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家庭关系?”
骆颖本来已经笑停了,听到她的问题,竟然又笑了起来,表情中甚至有一些得意。
李明眸看到那丝得意,又不悦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随后骆颖娓娓道来,讲起了她一开始在海岛的生活,以及后来沈梦庭的到来……
第148章 自由的枷锁 骆颖之所以成为……
在海岛生活的时候, 骆颖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不要成为母亲庄雍那样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人,但她非常清楚, 自己不想成为的人,就是庄雍那样的。
庄雍是旧时代的大小姐, 本应受人簇拥, 过着风光的一生。后来日本人上岛,她家人陆续死了。死剩一个丈夫,也在十年动荡期间没了。
她丈夫死的时候,她本来有机会出国, 但因为想保住她父亲的老宅, 她留了下来,然后失去一切——除了她想要保住的那栋祖宅。
期间庄雍有过一次改嫁机会, 对方是个很不错的人, 年少时爱慕过她, 偏偏她当时怀上了死去丈夫的孩子。
骆颖问庄雍:“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打掉我?”
庄雍答得平静又克制:“人要做对的事情。你父亲死得委屈,我不应该离开他。”
骆颖心想:所以你不是不想,你只是觉得不应该。
骆颖看过好几次, 庄雍和她本要再嫁的对象在岛上偶遇,庄雍目不斜视,等对方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回过头去看对方背影,久久不语。
她看到庄雍那个眼神,就明白了——其实这两人都是对对方有意的。
只是庄雍觉得不应该,所以发乎情,止乎礼,终身没有越矩一步。
骆颖觉得, 生下自己对庄雍来说,大概也只是“应该”。因为庄雍不怎么喜欢小孩。
后来她拍三级片,有记者问她,是不是小时候母亲对她管教太过,才导致她长大了叛逆。
完全不是这样。
因为庄雍就不怎么关心小孩,更别说管教了。就算她发疯砸烂家里的东西,庄雍也只是觉得麻烦。
当然了,庄雍会象征性地管她,甚至言辞还很严厉——因为她觉得那样做是应该的,这样才有一个母亲的样子。
骆颖一直不明白母亲的距离感,直到自己也当妈很久后,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女人不喜欢自己的小孩。这些女人对自己无法喜欢自己的小孩感到愧疚,千方百计掩盖这一点。
无论庄雍真实的想法是怎样的,她尽到了自己作为女儿、妻子、母亲的责任。没有一个人能说她不好。她简直是一个道德楷模。
但骆颖知道她不快乐。她长时间坐在老宅祠堂的阴影里,不发一言。道德和清白像一副无形的枷锁,披在她身上,长进她的血肉,把她变得面目模糊。
骆颖看着那张模糊的面孔,总觉得她也是这祠堂的一部分,像屋里一件不会动的家具,又像早就死去、却不肯散的旧日鬼魂。
她害怕成为这样的人。她绝对不要过这种生活。
*** ***
后来去造船厂实习,喜欢上沈梦庭的时候,骆颖立刻明白他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不是“爱情”那种感性的词汇,他是跟庄雍相反的一切,是放纵和自由。
庄雍的世界只有责任、牺牲和清白。沈梦庭的世界却有一种更危险、更诱人的东西:不是“我应该是谁”,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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