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缰利锁: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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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天,她和团队几人,马不停蹄,白天拜访,晚上整理资料,分析数据,用繁忙充实的行程填满了分离的时间。

    ·

    贺云卓送Aileen和贺致远夫妇回到贺家老宅,Aileen早早就困了,眼皮直打架。朱冰安和保姆阿姨一起,细致地照顾她洗完澡,换上小睡衣,小家伙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贺致远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孙女安稳的睡颜,又看向走廊里沉默的儿子,心头那股因奔波和儿子一意孤行而起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他原本不想再多费口舌,因为这个儿子现在是完全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圈子里谁不知道,贺云卓又为了曾经闹得满城风雨又离婚收场的前妻,把工作重心都挪去了港城,连带着把孙女也带了过去,搞得他们老两口想见孙女一面,还得大老远地专门跑一趟港城,心里能痛快才怪。

    贺致远怒视他一眼就回了楼下书房,倒是没想到贺云卓会跟上来。

    “你跟进来干什么?”贺致远没好气地问。

    贺云卓合上门,“想和您聊聊。”

    “聊什么?”贺致远将手边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聊你是怎么当个赔钱货,一次又一次地往季然身边凑,还没个够吗?你是狗吗?眼巴巴贴上去。”

    贺云卓在他对面坐下,“一码归一码,季然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过贺家的一分钱。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您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账,一笔一笔地查。包括现在季源欠公司的那些款项,也都是严格按照商业程序,用季源持有的部分资源和未来收益权来分期抵债的,并非无偿赠与或豁免。”

    贺致远脸色更沉,“我是在跟你聊钱吗?你这些年在她身上耗费的时间、精力、感情,甚至不惜跟我们作对,把今宜也带过去,这些账又怎么算?但凡她季然是个成熟懂事,知道轻重缓急的人,你们俩当初的婚姻,都不会走到那一步,现在更不会又搅和在一起!”

    贺云卓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过去,“那时候,是我非要结婚的。所有的决定,是我做的。”

    “你以为你贺云卓就是什么好东西吗!”贺致远猛地一拍桌子,“王八羔子!一天天的,做事不顾后果!”

    他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贺云卓,将积压的不满尽数倒出:“是!你贺大少爷本事大,翅膀硬了!当年你结婚,我们拗不过你,行,依你!结果呢?闹得满城风雨,最后收场那么难看!现在你又来!一声不响带着今宜跑去港城,工作重心说挪就挪,完全不顾及公司这边的影响,也不想想我们老人想看孙女有多不方便!你做事全凭自己高兴,这就是你贺大少爷的少爷脾气!永远只考虑自己那点情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来不懂得周全,不懂得什么叫责任!”

    贺云卓坐在那里,听着他的怒斥,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确实有少爷脾气,从小被捧着长大,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得不到的,行事作风也向来带着强硬。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

    但能怎么办?他就是喜欢季然,喜欢到骨子里,喜欢到分开的那三年,每一天都在反复咀嚼失去她的滋味,压根儿就忘不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她挺着肚子,眼神决绝地非要离开宁城,去远城待产时,自己那一刻的绝望和彻底的不知所措。他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真有他用尽所有手段也留不住,也掌控不了的人和事。

    也就是因为那时候太年轻,太自负,也太……不懂得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被她那种决绝的姿态刺痛、激怒,最后赌气般答应她的离婚要求,答应得太过轻松。他们才会因此分开整整三年,才会在那些日夜,那么无能为力。

    他也以为,分开这三年,时间的冲刷或许能让他更成熟,更冷静,更能接受失去这个选项。

    但季然不同,她不是那种会在原地等待,会被时间软化的人。她一旦下定决心,就能斩断所有退路,头也不回往前走的人。就像她可以为了摇摇欲坠的季源,只身远赴完全陌生的港城,在举目无亲的环境里咬牙从头开始,硬生生闯出一条路。

    如果这次,他不追过去,不把那份少爷脾气里的想要就必须得到的执拗,用在对的地方……他不能保证,眼下这短暂的分离,会不会从三个月,变成下一个三年,甚至更久。

    他承担不起那个如果。

    ·

    周五,季然提前赶回港城。

    她拎着行李箱刚踏入院门,正在打扫的佣人见她回来,脸上浮现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季然将箱子靠墙放好,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怎么了?”

    佣人支吾了一番,才压低声音:“季小姐,贺先生……他下午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脸上……好像还有些伤。刚才下来,从酒柜拿了瓶酒,又上楼去了。”

    季然听着,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不显,只对佣人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没再多问,行李箱留在原地,转身便快步上了楼。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洁。

    她拐向走廊另一头的书房,门紧紧关着,里面听不到任何动静。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贺云卓?”

    里面没有回应。

    她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两下:“贺云卓,是我。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贺云卓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衬衫,领口微敞,他一手正按在额角,眉头微蹙,像是有些不舒服。

    “你——”

    她的话吞咽在他唇里,带着酒气和烟草气,灼热急切,蛮横掠夺。

    季然猝不及防,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拒着,偏过头避开他滚烫的唇舌,“贺云卓——你、你先松开……松开呀!”

    他非但没松开,反而将她更紧地箍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唇齿间的力道失了分寸,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不知是他嘴角伤处的,还是磕碰到了她。

    季然被他这反常的粗暴举动激起了火气,也夹杂着浓重的心疼和担忧。

    她用尽力气将他推开一步,自己也踉跄着退后,背脊撞上了走廊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贺云卓!你发什么疯!”季然瞪着他,“你看看你自己!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贺云卓被她推开,眼神清明了一瞬,听到她撞墙的声音,那点醉意和阴郁又瞬间被惊散。

    他上前几步,双手急切地捧住她的脑袋,要检查她的后脑勺。

    “碰疼没有?我看看。”

    “看个屁!”

    季然甩开他的手,气得爆了粗口。

    她抬手抹了一下被他吻得发麻刺痛的嘴唇,“你先给我说清楚!你这副鬼样子,还有这身酒气烟味,到底怎么回事!”

    贺云卓瞧看她,侧过身,让开书房的门,“先进来。”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回了光线昏暗的书房,沉入了宽大的沙发里,身体向后仰靠,抬手重重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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