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缰利锁: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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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教育和一些兴趣培养。不过,家庭教师并不住家,只是在固定的时间来授课。贺云卓的私人领地意识很强,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外人长时间停留。

    贺云卓没说话,也没立刻去揪那个不听话的小坏蛋。

    佣人给他端上来热茶。

    他接过,浅浅喝了一口,单手扯开领带,解开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借此来消散满腔的烦闷和阴郁。

    柱子后,Aileen蹲了一分钟就蹲不住了,小脸皱巴巴,扭来扭去,想要坐到地上去。

    她探出一个小脑袋,见爸爸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似乎很疲劳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下,小身子慢慢挪了出来,小脚丫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挪到沙发旁边,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闭目养神的贺云卓。

    诱人的动画片依旧播放着,色彩鲜艳,声音欢快。Aileen的小脑袋忍不住扭过去,又被吸引着看了一小会儿。

    但她心里还惦记着爸爸,很快转过头,伸出小手,拉拉爸爸的手指。

    贺云卓没睁眼。

    Aileen见他还是不理自己,有点小着急,也有点小主意。

    她爬上沙发,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威胁:“爸爸,你再不理我,我就要看电视了哦。”

    大眼睛眨巴眨巴,人小鬼大,鬼精灵。

    贺云卓果然没忍住,眼睛缓缓睁开,眼底虽然还残留着疲惫,却已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揪住她的小手,将那软乎乎的小身子捞进了怀里,大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的小屁股上。

    “看看几点了?9点了,是你看电视的时间吗?不是早该睡觉了吗?”

    Aileen立刻摇头,小辫子跟着甩,“明天是周末呀,爸爸,不上学的。”

    “不上学也要早早睡觉,要不然长不高。”

    Aileen自有一套逻辑,“小孩子不需要太高的,又不是大人。”

    理直气壮得很。

    贺云卓盯着Aileen的眉目看,有时候真是像她,简直是一模一样。冒出来的小傲娇,理直气壮的模样,还有那双亮晶晶,此刻正带着点小狡黠望着他的眼睛……

    都像极了她。

    他伸手揉搓她的小脸,“歪理。去把电视关了,跟阿姨上楼睡觉去。”

    “好!”

    Aileen见他没有生气,开心起来,从沙发上滑下去,哒哒哒跑到电视机前,踮着脚够到遥控器,按下了关闭键。

    她转过身,又哒哒哒跑回来,仰着脸对贺云卓甜甜地笑了一下,“爸爸晚安!”

    贺云卓看着蹦蹦跳跳消失的小身影,独自在客厅里坐着。

    一切皆如初谋,她就是会如此冲动地回国,甚至冲动到站在大雨滂沱里,以狼狈又倔强的姿态,请求他高抬贵手。

    他不过短短几句话,她就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全身的防备,反过来质问他,何必呢?

    她似乎学不会审时度势,学不会权衡利弊。或者说,她所谓的权衡,总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种让人无可奈何的可恨又可怜的天真。她总是有一套霸道盲目的逻辑,闯进混乱里,也把身边的人拖进混乱里。

    他微微扯动嘴角,真是荒唐。

    她到底是有什么好?

    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季然一回家,就冲进浴室里。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又冷又重。

    她站在花洒下,艰难抬手脱去,低眸的瞬间,又看见小腹上的疤痕。

    热水哗地落下,蒸腾起雾气。

    淡粉色的疤痕横亘在肌肤上,刺目地提醒着那段兵荒马乱最终以撕裂告终的时光。

    她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很久,直到热水将她冰冷的身体渐渐暖透,直到眼眶被更热的水汽熏得发红发涩。

    「今宜,你好。

    这是第一次,在信里这样叫你。

    原来过去两年,我给你写过的那些信,开头总是千篇一律的“你好”“你好吗?”“你们好吗?”

    竟从未这样清清楚楚地唤过你的名字。

    今宜。

    今世安宁,诸事顺宜。

    我想取名的人大概把对世间所有美好的期盼和祝愿,都放进了这两个字里。

    最近宁城总下雨,天气转凉了。有没有记得添衣服?晚上睡觉,会不会踢被子?我知道,一定有人把你照顾得很好,很好。

    今天我离你很近,也许只隔了一场大雨。

    雨太大,看不清哪栋房子是你的家。原谅我是个陌生又胆怯的访客,在离你咫尺的地方反复踱步,不敢抬手去叩响你的门。

    我不小心淋了一点雨,回家洗澡的时候,又一次看见了你在我身上留下的记号。

    一道很淡的痕迹,横在那里。也许你已经会拿笔,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了,我想这道横,就是你画的第一笔。

    今宜,深秋已经来了,夜里风很凉。

    愿你睡得香甜。

    加加」

    第63章 陌生

    11月, 宁城算是正式步入了秋天,梧桐叶大片大片地变黄飘落,空气里带着干爽的凉意。

    季然感冒了, 断断续续拖了一周, 没有出门,直到这天下午, 方宇飞特意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老爷子季伯兮明天出院。

    她有瞬犹豫。

    是该现在就去医院,和可能也在场的其他季家人一起, 接老爷子出院。还是干脆直接地去季源大厦等着, 显得更务实, 也更目标明确。

    不过方宇飞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他直接就说, 老爷子让你明天上去他办公室等着。

    电话挂断,那口气没有松上来。

    翌日, 除了季然、季锦琛,以及早已离婚并带着小女儿季蕾远走荷兰的王雅琴, 该到的人几乎都来了。

    季伯兮大致扫了眼,对着季少鹏和季少杰道:“直接去公司, 我约了季然在办公室见面。”

    季少鹏脸上一层愁容。自从儿子季锦琛出事入狱,杨栗晴每日以泪洗面, 家里气氛压抑,他也被搅得心烦意乱。偶尔躲去季文琪妈妈那里,本想寻点清净和温柔慰藉,可对方在几句软语过后,也旁敲侧击地打听老爷子对身后事和遗嘱的打算, 更让他平添烦躁。

    季然回来,季少鹏没什么反对意见,本来就是季家的孙女,弟弟季少阳唯一的女儿,按理说,季家的产业本来就有她的一份。

    季少杰的反应截然不同。他立刻皱起了眉头,“爸,季然才多大啊,进什么董事会?她什么也不懂,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她能懂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季伯兮坐在轮椅上,抬眸淡淡看向他,“你快60岁了吧?这些年做了什么成就出来吗?你在24岁的时候,又在做什么?”

    季少杰的脸色僵硬,撇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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