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缰利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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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

    “那是怎样?”季然截住他,压得他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们母女闹出来的祸。以前说都是我妈找去那个女人家里才闹得天翻地覆,结果又是死无对证,那现在——”

    她扫过众人,“都活着,没一个死。谁惹事生非了?”

    没人回答。

    季然别过脸,轻轻呼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一字一句:“孙枝枝轻生,你们都说是我惹出来的。那就从头开始说起,家里摆着善意的牌坊,每年资助学生。后来二伯父在外面领回季锦玮,二伯母为了维持表面和谐,也没闹,大大方方去给小三的孩子请家教。请着请着,就请到了孙枝枝。再后来,大哥管不住自己了。历史重演嘛——当年那个女人,不就是大哥的家教老师?”

    “有样学样。”她轻声道,“不是很好理解吗?”

    她转眸又看向季锦琛那紧绷的侧脸,“当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也许是寻求刺激?也许就是单纯的——”她似乎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最终只是轻轻吐出,“……基因不好。”

    “说完了!”季伯兮终于怒极,手杖重重敲在地上,怒喝:“你这是在指责全家?把陈芝麻烂谷子全翻出来,把所有人都钉在耻辱柱上,你就痛快了?”

    季然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眼神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疲惫。

    “不是我在指责。”她轻声道,“是事实一直摆在这儿,只是你们从来不看,也不认。”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争了,辩了,把陈年的疤都撕开了,可到头来,或许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韩菱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季然垂眸,努力回握住,轻轻扯了下唇角。

    “还有,大伯母……”她抬眼看向杨栗晴,“你明明比谁都清楚,面对出轨的丈夫,是吞了苍蝇一样的恶心。你自己背地里也哭过、忍过、咬着牙熬过。”

    她的声音慢下来,“可为什么到了韩菱姐这儿,你张口就劝她别退婚?为什么经历过痛的人,会最快要求别人去忍?道理你们当然都懂。可你们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又凭什么教别人怎么活?”

    窗外暮色苍茫,天光最后的余灰贴在玻璃上。客厅灯火太亮,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分外清晰,黑漆漆的树影在窗外被风拖得东倒西歪。

    季伯兮满脸怒色,却想被什么硬生生堵住,嘴里挤不出一句话,只有沉重的喘息。

    季少鹏皱着眉,嘴唇动了动,却没能接上话。

    杨栗晴面色发白,手指抖得厉害。她先看了季少鹏一眼,眼底是压不住的难堪与酸楚,随即转过身,掩着脸去擦眼泪,不敢让人看见。

    季少杰和吴雅琴夫妇坐在一旁,头垂得死死的。

    方宇飞站在季少晴身后,肩线紧绷,视线越过季少晴落在季然身上。他眼里那点复杂情绪,疼惜、无奈,甚至有几分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季锦琛靠在沙发侧,手指把玩着打火机和烟,却没有点。他垂着眼,好似在消化刚才那盘根错节的混乱,然后目光缓缓抬起,看向始终沉默的韩菱。

    他声音低,却冷得没有一丝逃避的余地,“我犯的错,我认。”

    韩菱睫毛微颤,缓缓抬眼看他。

    季锦琛直视韩菱的眼,那种坚定几乎带着压迫感,“但这个婚,我不会退。”

    对视一眼,韩菱移开了视线,避得干脆利落,“这个决定,不需要你同意。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法律也好,道德也好,都没道理把谁必须和谁绑在一起。”

    季锦琛直起身,抬脚的动作在半空停住又落下,心里找不到半丝理直气壮去把她扯回自己身边。

    他染血的拇指弹开打火机的滑盖,金属壳轻轻作响。烟叼在嘴里,却怎么都点不中火。火光一次次擦亮又熄灭,最终他烦躁地将烟和打火机丢到地上,抬脚狠狠碾住。

    “对。”他低声道,压着一口久积的气,“就差那么一点,要绑在一起——”

    所有破事、所有悔意、所有荒谬的偶然,全在这一刻堆成一堵墙,把他自己堵得透不过气。

    真TM后悔!!!

    后悔那时候放任季然跑去远城,让她和贺云卓去领证结婚,把老爷子气到住院,婚礼硬生生往后拖了一个月;后悔那天多喝了几杯,脑子不清不楚;后悔当初偏要去掺和季然和贺云卓的破事,好像他们闹分手跟他有天大的关系似的;后悔中秋那天让贺云卓和季然认识……

    一步错,全盘皆错。

    季然歪在椅子里,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魄,胸口起伏艰涩,连呼吸都不顺畅。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里终于裂开一道缝。

    杨栗晴哭出声来,哭得控制不住,声音发颤:“对。我也同意季然说的……千错万错,其实都是你们季家男人的错。离婚就离婚,退婚就退婚!”

    “你怎么也在胡说了!”季少鹏拽住她的手臂,脸色又急又恼。

    “没胡说。”杨栗晴甩开他,眼泪一串串落下来,“这日子也过够了。你明天也搬出去住,就住到季文琪她妈那里去,别回来了。反正……反正这个婚我不离,但我看着你老脸就想吐,你搬出去。”

    窗外刮进来一阵冷风,没关严的窗扇“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那风卷着初秋的寒意和尘嚣,扑在每个人脸上。

    季伯兮抬起眼,目光像枯井里最后的水光,闭了闭眼,又睁眼望向这满堂满屋的人,疲惫、愠怒、刺痛、无可奈何……遥远而徒劳。

    好半晌,他看向季然,每个字都吐得艰难,“说这些……绕这么一大圈,就是要迁坟对吧?”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手杖颤抖抬起,指向季然。

    偏偏手上握不住力,手杖砸在了地上,在脚边滚了两圈。

    “好。”他沉沉吐出这个字,“迁。”

    “现在就给盛家打电话。”他侧过头,对一旁僵立着的季少杰吩咐,“叫他们家来人——迁。”

    季然的呼吸一滞,抬眼看向老爷子,眼底没有恐惧和委屈,一片空茫的冰凉,和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钝痛。

    泪水无声地聚集,终于承不住重量,从眼眶边缘滚落,她唇瓣微微发抖,呼出一口颤抖的气音。

    赢了,她逼出了这句“迁”。

    可胸腔里没有胜利的激荡,只有一片被掏空后的虚无,和随之涌上巨大的疲惫。那股冰凉顺着脊椎往下沉,刚刚支撑着她的那股决绝的力气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抓着扶手,用尽了力,指关节失去了血色,才慢慢站起身,膝盖依旧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方宇飞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几乎同时,韩菱也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凉的手指握紧了季然的手。

    季伯兮依旧坐在那里,目光追随着她。老人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脸上,泪水冲刷过的苍白倔强的脸,看着她几乎站立不稳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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