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缰利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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醺却坚持要走的样子,又看了看季然,眉头蹙起,终究没再强留,只叮嘱司机开慢点。

    车里,季然摸着他微微发烫泛红的脸颊,“你都醉了。”

    贺云卓低笑一声,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没醉,至少没全醉。不这样,怎么脱身?一时半会儿,可走不掉。”

    季然忍不住也笑了,嗔怪地瞪他眼。

    她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立刻退开,皱着鼻子,小声嫌弃:“不亲了,都是酒味。”

    贺云卓被她的主动和嫌弃逗得笑出声,搂紧她,“回家。”

    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阴冷潮湿。

    司机开车很稳,但或许是夜深路滑,又或许是意外难料,在一个转弯路口,为了避让一辆突然违规变道的车,司机紧急刹车并打方向盘,车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碰撞发生的一瞬间,贺云卓将身旁的季然猛地护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

    一声闷响,玻璃碎裂声,然后是短暂的死寂。

    季然被贺云卓紧紧箍在怀中,除了惊吓和轻微的碰撞感,并未受到明显伤害。她惊恐地抬头,却看见贺云卓眉头紧锁,额角有血迹渗出,人已经晕了过去。

    “贺云卓!”

    医院。

    贺致远和朱冰安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贺致远面色沉凝,来回踱步。朱冰安则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地扫过坐在一旁长椅上脸色苍白的季然。

    她几步走到季然面前,居高临下,“季然,我告诉你。我和云卓他爸,可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狠厉又神奇的穿透力,“我求求你,以后懂事一点!行不行?他今晚喝了酒,留在家里住一夜,能有什么事?你看看现在!你看看他躺在里面!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赔我——”

    季然空洞茫然地抬头看她,耳膜嗡嗡作响。

    多可怕。

    此刻朱冰安嘴里吐出的这些指责,这咄咄逼人的姿态,居然和当初老爷子说的话如出一辙——

    “你去远城问问,是不是他们盛家女儿欠我儿子一条命!”

    真是一种恶毒的轮回。

    原来,这些日子的平静只是回光返照。

    这一瞬,那种窒息感翻滚回来了,浪打浪,层层叠叠。

    她坐在那里,指尖冰凉,几乎无法呼吸。

    医生出来告知,贺云卓主要是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加上酒精作用导致昏迷,需要住院观察,但暂无生命危险。

    朱冰安一直紧绷的弦似乎终于断了,她又开始哭泣起来。

    季然听着她的低泣声,意识在溺水的边缘沉沉浮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功留在了贺云卓的病床前。

    或许是贺致远在混乱中看了她一眼,叹息中,默许了她的存在。

    又或许是朱冰安的潜意识里,她险些欠她儿子一条命,所以没有驱赶她,那么,留在这里,守着,担忧着,煎熬着,便是她应该做的。

    于是,季然就留了下来,僵直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昏迷的贺云卓。

    贺致远夫妇在医生再次确认情况稳定后,被劝去隔壁的休息室稍作休息。

    病房里很静,只剩下她和昏迷的他。

    时间在凌迟,冰冷地切割着她的神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种强烈的近乎决绝的决心,正在她心底最深处,冲破所有恐惧和茫然,不顾一切地凝聚成形。

    关于她,关于TA,关于这团越缠越紧的乱麻,不能逃避,不能哀求,要——斩断。

    他醒了。

    她盯着贺云卓苍白的脸,盯着他缓缓睁开还带着迷蒙与痛楚的眼睛。在那双眼睛尚未完全恢复焦距,看清她之前,在她自己可能改变主意之前——

    她要告诉他。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他,

    为了她,

    也为了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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