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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我老公不可能是暴君皇帝!》 60-68(第6/19页)
就让他一步一步把一盘死棋出其不意地下成了如今这样。
好像老天爷都在帮他!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觉得皇帝如今的形貌都比往日明朗了不少。
明朗到叫人不安。
因为看起来他似乎有了某种信心,以至于对未来毫无畏惧。而他的明朗,又似乎会迷惑更多人。
他父亲年轻的时候走得不就是类似的路么?
外头传来将士们的欢呼声,似乎是皇帝在发钱。
外头有人喊:“小谢大人。”
谢跬抽出腰间革带:“何事?”
一个小内官进来,怯生生地看着他,双手捧上一个钱袋。
谢跬:“……”
那小内官道:“陛下恩赏,这是……您的那份……”
谢跬一把将手里的革带投掷过去。
革带砸在地上,把那内官吓得后退了一步,钱袋子都掉在地上。庄圩捡起来,抬下巴:“出去吧。”
那内官吓得赶紧跑出去了。
他跑到帐外,福王靠着柱子,远远撂过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金钱袋,那内官笑着接在手里:“谢殿下!”
谢跬脸色铁青。
庄圩将那钱袋子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候,谢晖又忽然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庄圩忍不住申斥他道:“五郎,大庭广众之下,行事不要急躁慌张。”
谢晖道:“我刚听魏东楼他们说,皇帝明日不直接回宫,他竟然要去东西两市逛逛!”
谢跬立即看向庄圩。
庄圩道:“我原本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你们去围猎不久,陛下就召了我和李定过去,说了这件事。我们已经派了人去东西两市安排了。”
谢跬问:“他去东西两市做什么?”
“春猎之前,皇帝下的那道诏书,你还记得么?”
庄圩问道。
谢跬自然记得那份由贶雪晛亲手所书的诏书,除了写到春猎之事,还说到期望京中不要受近日朝政风波影响,百姓们能安居乐业等语。
他看向庄圩。
庄圩道:“陛下说他要亲自前往建台最热闹的东西两市巡查,以安市气,以振商脉……咱们这位陛下得了高人指点呢。”
说到这里,便想起刚才谢跬说的“压不住”之类的话。
这位年轻的皇帝心机狡诈,有一点机会都能被他抓住,但凡找到一点缝隙,他都会钻进去迅速滋长扩充开来。此刻这么好的声势,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想到这里,自己也不安起来。
他们从大帐中出来,谢跬朝御帐看去,看到司徒昇等人正在往御帐里走,一边走一边在热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得出极为兴奋。
好像不只是皇帝,就连他身边这几个人似乎也都意志昂扬,满面春风。那一直挂起来的门帘此刻竟然全都放下来了,司徒昇他们进去的时候,隐约可以看见黄葵的身影。
这等严密,倒像是在密谋一般。
黄葵是他们谢氏的人,他和水师的赵都统有姻亲,而赵都统和谢家有姻亲,谢家二房的长女,谢晖的姐姐,正是赵家的长媳。
但他心中忧虑,竟疑心黄葵已经倒戈到皇帝的阵营中去了。
又或者,这是皇帝故意为之,要他们疑心黄葵。
这个皇帝,不管明面上如何明朗亲和,骨子里都是毒蛇一条,盘藏在明媚花枝之下,随时准备咬人。
因为这场春猎本来就是为贶雪晛办的,所以一般至少要七天的春猎,这次皇帝就打算在逐鹿围场呆三天。
着急回去,当然是想趁着现在满城都在议论贶雪晛,回去好好让贶雪晛风光一把。
他现在就是迫不及待想看贶雪晛风光无限,人人热爱。
翌日一早,他们便赶往京城。
正如苻燚所预料的那样,贶雪晛在逐鹿围场的英名早已经传遍了全京城,并且在无数人的添油加醋中,简直成了一个传奇。
也再没有比他的身份和故事更让老百姓感兴趣的了。
街谈巷议,妇孺皆知。
从入城以后,鹿角和虎皮就被支起来展示,真的浮夸到贶雪晛都有点不好意思。
皇帝头一次没有坐御车里头,竟然选择和贶雪晛同乘。
苻燚日常出行都是大阵仗,被黑甲卫包围着,人人惧怕,很少有人敢直视他。自今春回京以后,他两次公开出行都乘坐御车,也不是人人都能看见。
说实话,整个建台城里,没见过皇帝的人还是很多。
今日皇帝就坐在贶雪晛身后,那大名鼎鼎的贶雪晛抓着缰绳在前,因为皇帝坐在他身后,愈发衬托得他英气逼人,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在逐鹿围场猎了金鹿和猛虎的缘故,原本只觉得他皎美雪白,如今再看他,便觉得他虽然细细长长一个郎君,但就是觉得他英气十足,清姿飒爽!
至于他背后需要抱着他的腰才能坐在马上的皇帝,众人以前都觉得他恶龙一条,今日靠在贶郎君背后,文雅虚弱,反而看起来一点攻击性也没有!
而最出人意料的是,皇帝居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去了东西两市。
东西两市是建台城最热闹的商业区,一条明月河贯穿其间,朱楼摊铺鳞次栉比,平日里便是车船如织。今日有圣驾来此,还带了大名鼎鼎的贶雪晛,更是观者如堵,人声如沸。
这里不是宽阔气派的天街,也不是兵甲林立的围场,因此这份热闹少了几分御驾的天威赫赫,多了几分市井烟火气息。明月河上画舫挤挨,两岸窗扇尽开,万千百姓挤满栏杆桥头,真是一派喧阗盛景。
乍一看,还以为是那个广受民众爱戴的仁君来和百姓同乐。别说不像苻燚了,就是其他皇帝,也不见他们距离民众如此之近。
皇帝甚至还买了小摊贩上的吃食分享给身边诸官!
你能想象一堆高官陪着皇帝分食一张胡饼的场景么?
亘古未有!
今日的皇帝实在心机狡诈,一直笑盈盈的,真是会演!
谢跬第一次觉得这小皇帝生得如此俊雅,笑起来那黑漆漆的眼珠子也不瘆人了。照此下去,只怕这声名狼藉的皇帝,口碑逆转也都在一夕之间了!
他看得心下骇然,不再跟着,直接带着谢晖等人,纵马往相府而去。
到了相府门口,就看见无数官员的车马。他直接骑马过了内仪门,下了马问:“相爷如今在里头外头?”
“相爷最近一直在外头住。”
外头指的便是他们花园的草堂了。
谢跬没有说话,径直往草堂去,进去看到一堆官员正在草堂廊下跪坐着议事。谢翼披着粗布麻衣,头上只戴了一根木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靠在榻上,似乎看起来更加瘦削,竟真有了几分日薄西山的光景。
谢跬心中愈发不安,焦虑的嘴唇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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