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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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年春,便下旨悉数收回,当众熔毁了。工部档案亦有记载。”她看向虞满,“你父亲所见,大抵是民间仿制的玩物。”

    虞满面上露出恍然与释然之色:“原来如此。怪不得那藏家说不清来历,竟是仿制的。”她抚了抚胸口,笑意舒展,“这下可安心了,回去便说与家父知道,也免得他白惦记一场。多谢殿下解惑。”

    她语气松快,宛若真的卸下一桩小事带来的疑虑。

    又坐了一盏茶工夫,长公主起身告辞。临走前,她似想起什么,驻足道:“对了,这几日……该是处置叛党的时候了。裴籍离京前,特向陛下求了恩典,要保一个叫胡妪的妇人一命。陛下应了。”

    她看向虞满:“你既回来了,便去接人吧。刑部那边,本宫会打声招呼。”

    虞满郑重一礼:“谢殿下。”

    送走长公主,虞满袖中握着那块令牌的手指微微发凉。

    先帝时期的令牌……裴籍给她这个,是何用意?

    不及细想,她吩咐山春备车,直奔刑部大牢。长公主的话果然管用,一名刑部主事已候在门前,见她来了,恭敬引路。

    “裴夫人请。殿下已吩咐过,胡氏今日可释。”主事边走边道,“只是按律,需夫人签个保书。”

    “应当的。”虞满应道。

    阴暗的甬道里,脚步声回响。走到最深处一间牢房前,主事示意狱卒开门。

    铁锁哐当落下。

    牢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墙角铺着些干草,一张破席,一只缺了口的陶碗。

    虞满心头一沉。

    主事脸色骤变,厉声喝问:“人呢?!”

    随行的小吏吓得扑通跪下:“大、大人……那胡氏……昨夜、昨夜自缢了……”

    “什么?!”主事声音发颤,不敢看虞满的脸。

    虞满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得可怕:“带我去看。”

    停尸房阴冷潮湿。一盏昏黄油灯映着白布覆盖的轮廓。虞满走上前,轻轻揭开白布。

    是胡妪。

    面色青白,双目紧闭,脖颈处一道深深的紫黑色勒痕,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确像是自缢。

    主事在一旁擦汗:“夫人,这……下官失职……”

    虞满看了许久,缓缓盖回白布:“我要带她回去安葬。”

    “是是是!”主事连声应道,忙唤人拾掇。

    回到喜来居时,文杏已在候着。见虞满归来,身后跟着抬担架的人,她脸色一白,似乎明白了什么。

    “去买一口最好的棺材。”虞满声音很轻,“再寻一处清净地。”

    “是。”文杏赶紧应下。

    停灵两日。下葬前夜,虞满独自站在灵前,看着摇曳的白烛。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仍旧缠着她。

    恰在此时,山阳节来访。

    她是听说虞满回京,特来探望。见虞满眉宇间凝着郁色,轻声问:“可是有什么事?”

    虞满犹豫片刻,终是直言:“一位长辈去了。说是自缢,可我总觉得……不太对。”

    山阳节静默片刻,忽然道:“我能看看么?”

    虞满一怔:“女公子……”

    “我幼时跟着仵作学过一二。”山阳节语气平静,“若夫人不介意。”

    虞满想到她之前说过各道略有涉猎,连忙引她至棺前。

    山阳节细细查验了胡妪的脖颈、手腕、指甲。又问了发现时的情形、牢房布置。末了,她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

    “是他杀。”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虞满心头一跳:“何以见得?”

    “自缢者,勒痕多呈八字不交或马蹄形,且受力均匀。”山阳节指着胡妪颈间那道痕,“你看这道——上深下浅,左侧尤重,右侧却突然变浅。这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住,凶手惯用右手,故而左侧受力大。”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自缢者死前多有挣扎,指甲常嵌有麻绳纤维或自身皮肉。可她的指甲干干净净。还有——”她指向胡妪手腕,“这两处瘀青,位置对称,应是死前被人反剪双手所致。”

    虞满看着她,郑重一礼:“多谢女公子。”

    山阳节摇头:“举手之劳。夫人节哀。”

    送走山阳节,虞满站在院中,望着沉沉夜色。

    她缓缓闭上眼睛。

    眼前划过很多人的脸——胡妪笑着往她碗里加卤蛋的样子,豫章王那双与裴籍神似的眼睛,邹利虬髯丛生的面容……

    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豫章王。

    ……

    潼关的春日,比京城凛冽得多。

    关隘雄踞山脊,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黑冷光。风从峡谷呼啸而过,卷起砂石,打在甲胄上簌簌作响。

    裴籍一行入关时,守将查验文书,眼神复杂地看了他许久,才挥手放行。

    城内景象与传闻大相径庭——街道整洁,商铺照常营业,百姓神色虽谨慎,却无恐慌。偶尔有巡逻的黑甲兵士经过,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引路的兵士将他们带到一处府邸前。门楣匾额已旧,漆色斑驳,隐约可辨李宅二字。听说是潼关前任守将李琰的故居,李琰清廉刚直,去岁病故,宅子便一直空着。

    “王爷说,不住贪官污吏的宅院,只住清官故邸。”兵士一边推门一边道,语气满是敬佩。

    刚一踏进前院,便听见刺耳的鞭打声。

    庭院正中,离车手持浸水的牛皮鞭,正一下下抽在跪地的邹利背上。衣衫早已碎裂,皮开肉绽,血沫混着水渍飞溅。邹利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周围立着数十黑甲侍卫,面容冷硬,目不斜视。

    裴籍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庭院,走向正堂。

    堂内陈设简朴,只一桌两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图。豫章王坐在窗边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肘下压着一张纸,边角露出些许墨迹。

    裴籍在对面坐下。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香气——清冽中带着药苦,似曾相识。

    他不动声色,目光落在豫章王肘下那张纸上。

    “还是没用。”

    豫章王忽然开口,眼睛仍未睁开,像在自言自语。

    他缓缓睁眼,盯着桌上那只青瓷香炉,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近乎厌倦的情绪。

    “搬走。”他淡淡道。

    门外立刻进来两名黑甲侍卫,小心翼翼抬起香炉,退出堂外。

    香气渐散。

    豫章王这才看向裴籍,唇角扯出一点弧度:“做得不错。”

    “连刺探这种事都派你来,可见,那小皇帝和太后对你信任非常。”

    裴籍没看他,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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