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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265-270(第2/22页)
何尝有过一日真正的快意自在?我杀他们,是一时激怒,却也令我背负上难以解脱的重压……海力图,你觉得我不该被万人敬仰,我确实也心中有愧,并不需要那些流传于众人口中的丰功伟绩英明神武,但我只希望你不再被仇恨蒙蔽双眼,让这场鏖战尽早结束。”
他诚挚款款,海力图却紧绷着下颔,冷哂道:“尽早结束?你说得容易,难道我率兵苦战至今,就为了听你虚情假意诉说一番,就退兵回去?!瓦剌十几万大军不是稻草人,你休要以为我此次前来是朝你卑躬屈膝祈求和解!我知道,过去那位皇太孙已经在南京登基,你根本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最多也只能调动大同附近的兵力。若我挥师东去,你又能阻挡几日?南京那边非但不会给你支援,说不定还要发兵攻打,到时候你腹背受敌,惨败而归,岂不是英明尽丧?还不如在此与我和谈,答应我的条件,我才可能解围而去,还你个清净。”
虞庆瑶冷冷地看着他,道:“瓦剌军真有这样的实力,你又为什么要找陛下单独会面?就为了来宣泄一下心底的愤怒?明明是实力不济想要求饶,还非要冠冕堂皇进行恐吓。”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言乱语?!”海力图勃然大怒,指着虞庆瑶,向褚云羲道,“天凤帝,这里容不得女人插嘴,你叫她滚!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虞庆瑶眼中流露愠色,褚云羲正色道:“她知道我一切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更何况,她说的其实并没有错,若你稳操胜券,又何必在这气急败坏?”
他不容海力图再口出狂言,又道:“你刚才所说,要我答应你的条件才可退兵,这就是你来的真正意图吧?”
海力图嗤笑一声,扬起下颔,目露藐视:“那又怎样?”
虞庆瑶看到他这边外强中干的模样,心生厌恶,不由得看向褚云羲。褚云羲却还是平静如初,只以审度的目光看着海力图:“不怎么样,只不过,其实你不需要说什么条件,因为我都知道。”
海力图嘲讽地道:“你不要信口开河!之前你们说的那些,或许是通过我身边人探得的消息,可我心中所想的条件,从未对任何一人说起,你又从何而知?”
“是吗?”褚云羲也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让我赠予瓦剌白银黄金各一百万两?”
海力图脸上的嘲笑之色渐渐凝滞。
“还有,自嘉峪关到大同,其间延绥、榆林、固原等军镇也都归瓦剌所有。我说的,对不对?”
海力图的笑容完全僵住了。
他的眼底,开始难以遏制地浮出了惊惧之色。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极度震惊之下,浑身寒意凛凛,竟不由左右环顾,好像唯恐自己陷入了噩梦。“这不可能!你是从哪里探听到的?!”
虞庆瑶哼笑了一下:“早就跟你说,我们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你几次三番失利,却一心认为是身边有内奸。不妨告诉你,被你杀掉的那些人,其实都是刀下冤魂,根本没有出卖你!”
“你胡说!”海力图语声急促,一下子抽刀在手,指着虞庆瑶,“如果不是他们出卖了我,我的计划,怎么可能次次都被你们识破?!”
“海力图,把刀放下。”褚云羲沉声道,“你若能心平气和,我们还能有机会和谈,我并不想要你性命……”
“那你就试试看!”又惊又怒的海力图眼中凶光一现,手中钢刀一震,竟朝着虞庆瑶劈去。
当此之际,褚云羲等三人皆停留在门口,没有一人往前去。
破旧的屋子里,只有程薰跪在床前。他的背脊失去了原有的挺拔,已经完完全全伏了下去,自后方望去,都能看到他在不断颤抖。
宿放春望着那人,紧紧攥住了剑柄,硬是忍住了朝前去的心念。
虞庆瑶看着床上那形如枯槁的女子,不由想要过去询问,手腕一紧,却是被褚云羲握住了。她转而望着他,褚云羲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就此站在原处,注视着那已辨不清原来容貌的女子。
程薰依旧跪在那里,隐忍多时的眼泪落在肮脏的被褥上,他还是压抑着情绪,试图用温和的声音唤道:“棠小姐,你……还认不认得我?”
躺在床上的棠瑶仍旧愣怔着,甚至没有一点反应。
程薰伏在她近前,轻声道:“我是程薰,榆林程总兵的儿子。你十三岁的时候,我跟着父亲来过你家里,还留了一只绞丝飞燕金镯给你,作为定亲的信物。”
他说到此,从怀中取出青丝绢面的盒子,微微颤着手打开来,里面装着的正是金光澄澄的绞丝镯。
站在斜侧的虞庆瑶一眼望到了那镯子,心绪起伏。当初她就是在饮下药酒前,被人悄悄在手腕间套上此镯,然后送入了灵柩。谁能想到,这曾经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金镯,原来是连接着程薰与棠瑶少时婚约的信物。
而如今,程薰再度取出这金镯,送至棠瑶面前,以最柔和的声音告诉她。“你托人送入宫里的金镯,我收到了。”
始终呆滞的棠瑶似乎被金澄澄的镯子吸引了注意,那本来空洞的目光渐渐凝聚到金镯上,她先是茫然看着镯子许久,随后费力地抬起瘦骨嶙峋的手,像是想要去摸一摸。
程薰眼中泪光浮动。
“你认出来了吗?我……给你戴上吧。”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棠瑶的手,将金镯套上了她的腕间。
“因为这个金镯……”他带着眼泪向棠瑶笑了笑,“我活下来了。”
站在门口的宿放春心头刺痛,扭过脸去的同时,眼泪也流了下来。
棠瑶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她盯着腕间的金镯,看了又看,苍白的嘴唇也不住发颤。随后将视线移到面前人的脸上,又再度审视许久,才摸索着手上的金镯,沙哑着嗓子,向他道:“你……怎么……会到这里?”
听到她的问话,他的泪水倏然落下。
“我来找你,找了很久。”
门口的虞庆瑶听闻此言,亦不由眼前模糊,无声地伏在了褚云羲肩前。
棠瑶原本黯淡的眼里竟浮现细微的笑意,她死死抓住金镯,却没有去触碰程薰,只是近乎呓语地道:“你还活着,真好啊。”
*
虞庆瑶悄然走到小屋外,院子里,柴得宝蹲在角落,车夫则坐在大门口以防他再逃走。那瘦脸妇人已经将孩子赶出去玩了,自己则借着洗衣服的机会,窥伺那屋子里的动静。
虞庆瑶走到她近前,迅疾道:“有没有干净的衣服床单被子?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我要给屋子里的姑娘换洗。”
妇人因先前拿了褚云羲的钱,态度有所好转,却还是支支吾吾道:“我家里也不宽裕,没几件像样的衣衫,您看……”
虞庆瑶二话不说,取下自己的一对珍珠耳环,塞到她手里。“这些够不够?家里没有就帮我马上去买新的。”
“有有!”妇人攥着耳环,立马起身小跑着进了自己的屋子。
虞庆瑶才转回身,却见宿放春大步走向蹲在角落的柴得宝。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厉声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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