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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200-210(第16/25页)
?”
她的手还抚在他脸庞,用雾蒙蒙的眼睛注视着他,“本来就是执念,就是妄想,现在的褚云羲已经越来越成熟,他在学着应对更多,也在努力寻回记忆……”虞庆瑶顿了顿,以极其怜悯又温和的声音告诉他,“你该消失了,南昀英。”
积蓄在他眼中的泪,无声地流淌而下,渗透指缝,融入掌心。
“我……偏就不想走。”他执拗地流泪,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知道我才是妄想出的人物,为什么不能是他?真正的褚云羲早就死了你知道吗?!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傀儡!原本的他不是这样,他一直在演戏一直在伪装,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作为主宰,他又凭什么出人头地?!”
“可是,当年的吴王府里有南昀英这个孩子吗?”虞庆瑶迫上前,将他逼到了床角,“我只知道陛下的真名应该是褚云暎,而他为什么会幻想扮演南昀英这个恣意横行的少年,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他于愤怒中再度猛烈挣开,却不防一下后退撞到了床栏。他的背后本就有伤,这一撞直令他痛得脸色发白,几乎跌坐下去。
“你……”虞庆瑶急忙搀扶,他又奋力挣脱,忽而扑到桌边一把抓住解下的腰刀。
“呛啷”一声,寒光暴闪。
“你要干什么?!”虞庆瑶惊呼出声。
“我再说一遍,我不要消失!我也不会消失!”南昀英攥紧了龙纹宝刀,指节因紧张愤怒而发白,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虞庆瑶,一转间,又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你非要我消失的话,我就这样消失。”他夸张地挑眉发笑,神情几近扭曲,“你想看到吗?我死了,褚云羲也活不了!”
“为什么要这样?!”虞庆瑶寒白了脸,眼泪也簌簌滚下。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陛下分明已经不再回避自己的心病,分明已经很少发作,她一度以为褚云羲应该能够慢慢正常,可是现在南昀英又这样决绝地不愿消失……
她到底还需要做什么,或者说,陛下又还需要做什么,才能让其他人格不再出现?
虞庆瑶只觉悲凉迷茫,可是,现实又不允许她流露一丝无奈彷徨。她用力抹去泪水,朝着他伸手,缓缓道:“把刀给我。”
他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她,尽是嘲讽之意。
“南昀英,把刀给我,或者,自己放下它。”虞庆瑶尽量平和地说。
“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他语含抗拒,言辞凌厉,“你不是要我消失吗?如此,岂不是成全了你的愿望?”
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踩踏。
“你该知道,我不是叫你去死。”虞庆瑶的声音也有几分喑哑,“我所说的消失,是你能真正明白自己的由来,真正理解褚云羲的心境,你本是因他而生,最终的归向,也应该是……融入他心底。如果你现在不愿意,只能表明还没到那个时刻,又或许……是我操之过急,没等到你和他真正和解的时分。”
他的眼前又蒙上一层迷雾。
“我为什么一定与他和解?”南昀英依旧紧攥着刀柄,寒锋就架在自己颈下,“人人都希望我消失,你也在逼迫我,是吗?”
“我不逼迫你,南昀英。”虞庆瑶慢慢地摇头,泪珠自羽睫轻轻滴落,她必须很小心很小心地对他说话,不让自己的话语再有半分伤害他的可能,“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和他,都彼此生疏戒备,如果有真正和解的那天,你和陛下内心的痛苦,才会彻底消失。”
“不会的,不会的。”他握着腰刀的手微微发抖,忽而又侧转身子,哑声道,“我又有什么痛苦?痛苦的是他。单单留我一个,岂不是更好?可是你,偏偏喜欢的只是他——”
他话音未落,虞庆瑶已大着胆子抢步上前,一下子拽住了他的手臂。
“干什么?!”南昀英下意识地呵斥,她却怎么也不松手,还特意望着他道:“你后背受伤了。”
南昀英似乎没料到她忽然说起这个,横眉冷眼又漠然:“关你什么事?”
“先把伤口处理一下,不行吗?”虞庆瑶毫不闪避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不高兴了,我就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他愣怔住了,虞庆瑶又壮着胆子去握住他持刀的手。
“你听话,南昀英。”她的掌心温热柔软,覆在他犹带淤青的手背上。
一僵一滞间,南昀英只觉手中刀沉得千斤重,竟已攥握不住。
那柄冰寒的腰刀,就这样到了虞庆瑶手中。
他这才醒悟过来,心头冒起无名火,觉得自己中了她的计策,正欲怒斥夺回,虞庆瑶将那腰刀挂到了床边,回头道:“我去给你烧水清理伤口。”
南昀英又怔住,本已燃起的怒火扑腾腾正烧得盛,她却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都没再看腰刀一眼,就走向外面。
他憋闷无奈,眼见那刀就在身边,然而虞庆瑶居然真的端着水盆出了房间。
难道他还能握着刀追出去,拉扯着她再喊着要自尽?
南昀英又气又恼,重重取下腰刀,拔出来寒光澄澈,又愤愤还归入鞘,扔到了一边。
*
虞庆瑶直至端着水盆走到屋外灶台边的时候,心还是砰砰乱跳的。
她虽装出无所畏惧从容自若的样子,心中却怕得要命。
她是希望南昀英能够无声无息地消失,倒不是讨厌嫌恶,只是他总是这样不按常理行事,将褚云羲好不容易做成的事情破坏殆尽。
可是当他真的拔刀想要自尽时,虞庆瑶头一次打心底产生了悔意,甚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他竟如此悲伤绝望,以至于潸然落泪,以至于以死相逼。
就好像……他不再只是从属于褚云羲的一个人格,而是真真正正的另一人。
虞庆瑶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她恍惚茫然,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灶台里的柴草熊熊燃烧,她抱着双膝坐在近前,火苗忽忽悠悠,映得她脸颊发热。
——陛下他,是对南昀英有多深厚的执念,才会自心底滋生出这样一个少年,鲜活自我,宛若真正的生命。
虞庆瑶心乱如麻。
如果不能知晓其中的原因,恐怕真的没法让南昀英与他自己和解。
好不容易等到水烧开了,她倒了一盆滚烫的水进去。推开房门,倒是见南昀英居然动也不动地坐在桌边,身上还穿着婚服。
朱红衣衫衬着俊颜冷容,眉眼间犹存青涩负气。
她慢慢走过去,将水盆放在桌上,又去床边箱子里找出一身干净的衣衫,递给他。“等会儿穿这个。”
南昀英瞥了一眼,冷冷道:“干什么,不舍得让我穿身上这件喜服?”
“……你也知道是喜服,哪有人平常时候穿着的?”
他冷哼:“你就是不情愿给我穿,拿旧衣服来敷衍!”
虞庆瑶只得道:“你如果想要新衣服,我可以找别人帮忙再做。但是这大红的衣袍,你穿出去也会显得很怪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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