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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他的通房》 120-128(第9/15页)
出身卑贱的婢女,谈何尊严人格。”
“但的确如此。”
顾澜亭没有做声。
石韫玉继续道:“或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庄子有言‘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1]
顾澜亭自然听过这句话。
尊严人格他明白,却无法全然体会另一点。为何会有人宁愿抛弃触手可及的富贵安稳、权势庇佑,也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炉边的橘子烤出清香,石韫玉又饮了一口酒,暖意与酒意让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想起了某位哲学家的话,不疾不徐道:“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2]
“律令、道德、习俗……这些是维系世道的规训,是必要的秩序,也可能是枷锁。”
顾澜亭听着这句话,陷入沉思。
石韫玉缓缓说着,嗓音似乎被风雪吹的缥缈:“然而对于我而言,最大的枷锁是这个时代,是这个世道。”
“更是你。”
亭外风雪不断,呜咽着吹过远处山野林梢,犹如万朵白花摇曳。
顾澜亭望着她明净淡缈的眼睛,升起几分她不属于此世的荒谬感,仿佛下一刻便要如雪般倏忽消散在他眼前。
心底涌起莫名的慌乱,喉咙也干涩到说不出话来。
她的枷锁……是他。
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可顾澜亭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绪。
他不愿出口承认,更害怕承认。
垂下眼睫,他又仰头喝下一杯酒,抿紧了唇瓣。
石韫玉看着他沉默的脸,哂笑一声,心烦不已。
她索性不再多言,直接提起炉上微温的酒壶,拿了自己的酒杯,起身走到亭子最底下一层台阶上坐着。
任由风吹雪落,望着近在咫尺的湖面,有一口没一口饮酒。
没一小会儿,她头顶的雪停了。
她没有理睬,依旧慢吞吞喝着。
半晌,或许是喝的有些多,酒意渐渐上涌,她感到些许晕眩,手中酒杯一个没拿稳,“哐”一声轻响掉在冰上。
脆薄的冰层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她伸手去捡,却有一只手率先没入带着冰碴的湖水,把即将沉下的酒杯捞了起来。
她扭头看去。
顾澜亭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此刻撑着一把伞,伞面大半倾覆在她头顶,遮去了风雪。
许是在她身后静静站了许久,他的鼻尖与眼尾都冻得有些发红,拿着酒杯的手指碰了冷水,也变得通红。
他在她身侧坐下,将捞起的酒杯放在一旁,没有说话。
石韫玉厌烦他这幅听不进去劝告,唯我独尊又阴魂不散的模样。
她收回视线,冷冷道:“顾大人沉默许久,可是在思忖如何驳斥我方才那番荒唐可笑的言论?”
顾澜亭的嗓音似被风雪浸染得有些低哑:“并非。”
石韫玉闭了闭眼,满心疲惫道:“那好,我不求你理解我那番话,也不奢望你能放过我。”
“但我真的很不喜牵连无辜,我只求日后你莫再用旁人威胁我,甚至有朝一日我若不慎死去……”
顾澜亭蓦然抬眼看她,手指无意识收紧,竹制伞柄被捏得咯吱一声轻响。
她静静回视,“人终有一死,谁也不会料到是何时何日何地,所以若我不幸离去,你莫要迁怒任何人。”
“就这一点请求,算我求你了,成吗?”
细雪飘飘扬扬,无穷无尽。
伞面大多遮在她头顶,顾澜亭肩头发间落了一层雪花。
他默然片刻,缓缓垂下了凝霜的眼睫。
“是我对不住你。”
男人的声音夹杂在寒凉的风雪里,很轻很低,如同雪花落入水面,转眼便了无痕迹。
他说:“我答应你。”
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第126章 反常
点点扬花, 片片鹅毛。
万物皆寂,风雪簌簌,两人的呼吸交错响起。
石韫玉没有看他, 侧过头默然望向更远的地方。
一阵疾风忽起, 卷着雪沫斜打入伞底, 猝不及防落入她眼中, 带来一阵冰凉的湿意。
她眨了眨眼, 抬手拂去颊边即将融化的落雪,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不知是冷的还是喝醉了,气息有些颤抖。
她没想到顾澜亭会道歉,更没料到他会如此轻易松口。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过去即便口中吐出“对不住”、“是我之过”这类字眼, 也总带着种轻飘飘的漠然, 仿佛那已是天大的恩典。
纠缠经年, 怨恨堆积,直到今日, 在这冰天雪地里, 他才肯真正低下头道歉。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若一句道歉便能抵偿过往, 世间又何需律法纲纪?
说她心胸狭隘也罢, 道她不识抬举也好, 总之在她这里,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消解不了怨恨,更换不来原谅。
顾澜亭原以为她会如往常般冷言相讥, 可等了半晌,只等到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以及她沉默的侧脸。
听到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微微一怔,以为她落了泪,心下蓦地一软,抬手便想将她脸庞转过来。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石韫玉倏然回神,冷冷拍开他的手,拎着旁边的酒坛起身。
她拢了拢斗篷,居高临下望着坐在石阶上的人,嗓音清冷:“希望顾大人此番能言而有信。”
“莫要再让我失望,乃至耻笑。”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步入亭中。
顾澜亭看着的背影,轻应了声好,随后缓缓站起,却并未跟入亭中。
风冰冷刺骨,他撑伞而立,袍角轻轻拂动。
她今日特意邀他至此,说出那样一番话,真的仅仅是为了旁人求一个平安吗?
这确像是她会做的事,可为何他心头总萦绕着不安。
雪温柔又无休止的落下,好像要把天地万物都吞噬掉,入目皆变得模糊。
他的心好像也被吞噬掉了,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混沌迷蒙。
一朵雪花融入水中消失不见,顾澜亭微垂眼看着,心中默默想,不论怎样,只要她和他的结局不是这般便好。
那日谈话后,未及入夜,顾澜亭便因紧急公务匆匆离去。
石韫玉第二日起身,便觉头重鼻塞,染了风寒。
幸而早年在道观仔细调养过,加上这些年走南闯北,锻炼之下身子尚可,故而这次并未发热,只是头痛乏力,精神不济。
她让陈愧雇了辆马车,前往邻近的县城医馆诊脉抓药。
大夫称药时,她支开陈愧去买笔墨纸砚,又到门口唤来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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