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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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好,想让她得偿所愿。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许臬只觉得千言万语哽在胸口。他想问她的家乡是何模样,想问她在彼处是何身份,可曾展眉舒怀?想问四百年后的江山是何人掌权。

    可最终所有翻腾的疑问与不甘,都只化作一句苍白的祝福:“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石韫玉闻言略微松了口气,笑道:“借你吉言。”

    许臬低头看了眼怀中微沉的木匣,递还给她:“此去杭州山高水远,路途漫长,处处需要花销,这些你留着。”

    石韫玉摇摇头,把匣子推了回去:“季陵兄,这些就当是我偿还部分人情,你知道的,我不喜亏欠。”

    许臬指尖蜷缩,终究没有再推拒。

    他不愿见她为难。

    屋内一片静谧,窗外有微风吹过,草木沙沙摇曳。

    许臬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

    他抿了抿唇,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清醒冷静一些。

    石韫玉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主动开口:“更深露重,你是要回关城,还是打算在太原留一日?”

    许臬低垂着眼,轻声道:“要回去。”

    时辰不早,她明日还要赶路,需要好好休息。

    哪怕再不愿意,他也的确得离开了。

    他缓缓抬眼望向她,目光头一次不再克制,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面庞。

    石韫玉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微垂下眼睛。

    片刻后,许臬收回视线,低声道:“我走了。”

    石韫玉温声叮嘱:“嗯,夜里行路务必当心。”

    许臬点头,默然了几息,沉声道:“等这边事了,若你仍在杭州,我定会去寻你。”

    石韫玉一怔,未及回应,许臬已掀开幔帐离开。

    她跟着坐到床沿,只见一片朦胧月色中,许臬走向窗口。

    正欲趿鞋相送,却见许臬身影突然一顿,又转了回来。

    不等她开口,对方大步走回到她面前。

    她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许臬长睫低垂,眼中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声音低得近乎恳求:“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石韫玉默然片刻。

    此一别,或许当真再无相见之期。

    她轻轻点了点头,刚想站起身,许臬已将木匣置于一旁,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下巴抵到了他肩上。

    男人的肩膀宽阔,怀抱带着微凉的草木的清气。

    她能清晰感受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在轻轻颤抖。

    石韫玉心中无声叹息。

    犹豫一瞬,她终是抬手回抱住他,在他后背安抚般地轻拍了几下。

    她感觉到许臬僵硬了一瞬,随即微微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力道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月光如水泻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一道清晰凝实,一道却仿佛蒙着层轻纱,朦胧疏淡,宛如来自不同维度的交错,短暂重叠,终将分离。

    片刻后,石韫玉忽然感到颈侧传来一滴温热的潮湿。

    她蓦然愣住,心情愈发复杂。

    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许臬已先一步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他哑声道:“我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走向窗户,而是转身往房门走去。

    石韫玉匆匆套上鞋子送去。

    许臬拉开屋门,一道月光洒入,如纱笼罩在他身上。

    他在门槛外顿足,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门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什么都未说,转回头踏出屋门。

    石韫玉走到门口,只见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过几息,旁边屋顶的瓦片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紧接着是衣袂破风与短促低沉的呵斥,似是有人追逐交手。

    但这些声响很快平息下去,夜色重归沉寂,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石韫玉倚着门框,拢了拢衣衫,望着天际那轮孤月,久久未动。

    翌日,天光微明,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太原城。

    石韫玉与陈愧换了粗布衣裳,脸上略作修饰,扮作一对投亲的农家姐弟,坐上提前雇好的牛车。

    车夫是个沉默的老伯,挥鞭驱车朝城门而去。

    近日风声紧,城门盘查严许多。

    守卒仔细核验了路引与户籍,又打量了几眼二人,询问了几句话,未发现异常,很快便挥手放行。

    牛车缓缓驶出高大的城门洞,走上小径。

    石韫玉回头望去,多少还是有些怅然。

    人是感情动物,面对生活已久的地方,她做不到心无波澜。

    不过什么都比不了她回家的念头。

    至于顾澜亭会不会追来,按常理是不会的。

    一来她盘出酒坊宅子等手续都经由袁知县之手,绕开了顾澜亭,他忙着处理搜查探子的事,暂且不会发现。

    二来这几日酒坊照常营业,行李也都是趁夜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盯着她的人不会发觉她打算离开。

    三来,顾澜亭昨日离开太原去了百里处的县城处理事务,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故而她正好趁着这时间离开。

    石韫玉计划到前方镇子了换马车。

    此番南归她打算先走陆路,自太原南下,经潞安府、泽州,入河南怀庆府,东折至开封,随后转入大运河,自河南或山东段登船,沿京杭运河南下,途经徐州、扬州、苏州等繁华之地,最终抵达杭州。

    算算日程,长则两月,短则四十余日。

    天色渐明,薄雾散去,金色的晨光洒向原野。

    牛车吱呀吱呀在小径上行走,视野逐渐开阔。

    远山巍峨,道旁槐柳成行,枝叶已十分茂密,在风中翻涌着绿浪,期间野花开得恣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晌午时分,日头渐毒。

    三人在路旁树荫下歇脚,就着水吃饼填饱肚子,随后重新上路。

    阳光越发灼热,石韫玉取出帷帽戴好遮阳,陈愧则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车板堆着的麦秆上,把斗笠往脸上一扣,昏昏欲睡。

    牛车摇晃着,午后的困意袭来,石韫玉也感到眼皮发沉,正打算小憩片刻,却突然听到一阵模糊地马蹄声。

    陈愧是习武之人,耳力更佳,听到动静后一把掀开斗笠坐起,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警惕望向车后蜿蜒的来路。

    他声音紧绷:“阿姐,有好多人骑马过来。”

    石韫玉心头一沉,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会不会是顾澜亭追来了?

    逃入路旁树林?念头一闪便被按下。

    若是顾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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