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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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韫玉微愣,旋即快步走近窗边。

    那乌鸦歪着头,两颗赤豆般的眼珠在昏光下转动。

    她目光扫过,见它腿羽间似乎藏着什么, 伸手轻触, 果然摸到一截小拇指粗细的竹管。

    取下竹管, 拔开塞子,倒出一小卷信笺。

    她展开来看, 等看清写了什么, 捏着纸条的手指蓦然收紧, 呼吸急促起来, 纸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纸上只有寥寥几句。

    [孛星芒气四散, 另,南方天有异动,速归杭。]

    没有落款, 但她一眼便认出这是玄虚子的笔迹。

    这信的意思是……

    摇曳的灯火下,石韫玉眸光一点点亮了。

    她心头升起一阵狂喜,攥紧信纸在屋里来回踱步, 又将那句话反反复复看了数遍,耳边充斥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

    她一直咬牙坚持,一边竭力挣脱桎梏,一边苦习天象之学,每日仰望天空,苦苦等待渺茫的归期。

    她忙忙碌碌,情绪稳定,可每当夜深人静时,那蚀骨的迷茫与恐惧何曾真正远离?

    穿越那夜的异象究竟是回家的源头还是巧合?她不敢深究,只能用“一定能回去”的念头一遍遍安慰自己。

    古代是困住她的囹圄,是一切痛苦与挣扎的源头,唯有回家二字,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全部光亮。

    如今师父送来这信……是否意味着真的能回去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几次,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

    转头再看窗棂,那乌鸦不知何时已悄然飞去,只余夜色沉寂。

    目光重新落回纸上,狂喜渐褪,渐渐露出凝重之色。

    孛星,乃妖星之一。

    史载其芒气四散,主兵祸战乱。当今天下太平,唯雁门关外蒙古诸部屡屡叩边挑衅,这战乱之兆,恐怕正应在此处。

    她眉头紧锁。

    若战事仅局限在雁门关一线,波及尚可控制,可万一蒙古铁骑突破关防,长驱南下直冲三晋腹地,那便是滔天大祸。

    再者……许臬。

    他是雁门关守备,肩负关城戍卫、烽燧稽查、隘口防御之责,商旅通行亦在其管辖之下。

    袁照仪所言“蒙古探子混入太原”,若这探子真是以商旅身份蒙混过关,许臬便难逃失察之咎。再往坏处想,倘若因此酿成大患,他项上人头难保。

    石韫玉面容渐渐凝肃。

    走是一定要走的,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她绝不能放弃。

    但走之前,她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设法暗中助许臬与太原府一臂之力,尽快揪出那潜藏的探子。

    于公,她在此地生活日久,算尽一分心力;于私,她欠许臬良多,不能不还。

    思虑既定,她不再犹豫,将那张纸就着烛火点燃,化为灰烬。

    石韫玉转身走入内室,移开床板,露出下方隐藏的暗格。

    格中整齐码放着数个匣子,皆以精巧的机关锁闭合。

    她取出其中一只,“咔嗒”一声打开锁扣,匣盖弹开。

    里面是一叠纸张,皆是她这些年费尽心血研制的酿酒方。

    她细细挑选出一部分,重新锁好匣子,放回原处,又把选出的酒方折好,装入一只荷包中。

    翌日,晨雾弥漫,街上行人寥寥。

    酒坊照常营业。

    石韫玉站在柜台后,将本月账目清算完毕,心中已盘算好,稍后便让陈愧暗中寻个可靠的牙行,将这酒坊悄然盘出。

    届时交割手续,可通过袁知县暗中办理,避开顾澜亭的耳目。

    天光渐盛,客人也越来越多,堂内热闹起来。

    她一面应酬,一面不时抬眼望向门口。

    过了一个多时辰,客人来了又走,她要等的人却迟迟未至。

    就在她以为今日不会来了的时候,门帘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帘子被掀起,一个中年文士踱步进来,一面还回头与街坊笑谈。

    正是李先生。

    石韫玉心下微定,示意迎上前去的伙计去照应别桌,自己迎了过去。

    略作寒暄,她接过李先生递来的酒葫芦,转到后柜打酒。

    片刻后她返回,将葫芦递还。

    李先生入手一掂,眉梢扬起:“虞老板,我只要五两,这葫芦怎么打满了?”

    石韫玉浅笑:“确是五两。”

    不等对方再问,她已压低声音:“可否请李先生移步后院?在下有一事相求。”

    李先生一怔。

    他目光在石韫玉澄澈真挚的眸子上一顿,又看向手中满盈的酒葫芦上,终是点了点头:“也罢,且听听虞老板是有何事。”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

    石韫玉请他在石凳坐下,朝他躬身拱手,开门见山道:“在下恳请先生出山,助官府搜捕城中潜伏的蒙古探子。”

    李先生脸上那点闲适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豁然起身,面色沉冷:“虞老板说笑了,李某不过一介教书匠,何德何能敢涉足缉捕之事?你若忧心城防,自该向知府衙门建言。”

    说罢,拂袖便欲离去。

    “先生且慢。”

    石韫玉声音平稳:“在下知道,先生当年因关防之事蒙受不白之冤十余载,心灰意冷,立誓不再过问政务。”

    李先生脚步一顿,背影陡然僵硬,冷笑一声:“怎么,虞老板是想用苍生大义来压我,还是要提醒李某当年旧事,令我愧怍难安?”

    “非也。”石韫玉摇头,目光恳切,“此番请托,一来是酒坊受太原百姓照顾良多,便想尽快查出探子,以求心安;二来是倘若出事,我身为城中商户,亦不可能独善其身;三来……在下为救一位友人。”

    李先生缓缓侧过身,眉头紧锁,却未再打断。

    石韫玉继续道:“我那友人,乃雁门关守备,此次探子能潜入太原,极可能是借商旅之便,混过关防,一旦晋地因此出了岔子,他轻则丢官,重则性命难保。”

    “我欠他良多,不能不报,故而厚颜,恳请先生相助。”

    她稍顿,见李先生沉默不语,知他心中已有松动,便从袖中取出荷包,双手递上:

    “自然不会让先生白白劳心,这是先生平日最喜的十种酒的完整方子,另附五种在下新近琢磨出来的酿法。若先生肯援手,有了这些方子,日后无论您萍踪何处,皆有爱酒可饮。”

    李先生的目光落在那个鼓囊囊的荷包上,沉默不言。

    半晌,他长长叹息一声。

    “罢,罢,罢!”

    他伸手接过荷包,并未打开检视,只是看向对方,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谁让李某这张嘴,独独贪你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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