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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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确想帮安嫔,可弑君大罪,实非她所能置喙。若说太多,恐生麻烦。

    再者太子生死未卜,太后、大公主、寿宁及柳婕妤半月前便已返青城山礼佛。内阁那群老狐狸个个精明,断不会此时出头与二皇子相抗。

    眼下已无人能压制二皇子。

    到了这一步,皇后已无路可走,她得为母族考虑。

    皇后以帕拭泪,保持沉默。

    二皇子挥手令人处置后事,随即继续推进大计。

    太子下落不明,他须赶其回京前登基。

    皇帝驾崩,太子踪迹全无,嗣君唯剩二皇子。

    安嫔弑君无论虚实,禁军皆无由对二皇子出手。一些心思活络者,已开始巴结这位即将继承大统的新帝。

    不多时,皇宫九门落钥,许进不许出。

    短暂混乱后,二皇子亲信纷纷动作,以“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失踪,恐已罹难”为由,几位早被拉拢的司礼监太监与部分在京武将,于朝房内奔走串联,鼓动立即拥立二皇子登基。

    内阁首辅与几位大学士被“请”到乾清宫。

    首辅看着那份由司礼监临时“补记”的所谓皇帝“口头遗诏”,他沉默了良久。

    终在现实权衡下,他与其余阁臣交换一瞥,缓缓躬身,默然应允。

    待宫中诸事粗定,已是清晨。

    天际东方的朝霞染作一片金红,云絮层层,如铺锦陈彩。一轮红日自如黛远山后缓缓升起,万道金芒破空而出,将冷雾驱散。

    朱红宫墙映着晨曦,渐渐明亮起来,颜色愈发鲜烈。日头愈高,宫墙和殿阁楼宇在地上投下道道斜影,幽深似墨。

    皇帝已死,新帝当立。

    沉重的丧钟敲响,声声震彻整个京城。

    宫外的百官闻钟,皆知大变,慌忙换上丧服奔向皇宫。

    他们在午门外聚集,得到的消息是,皇上为安嫔毒害,已然驾崩;太子依旧不知所踪;二皇子得群臣拥戴,定于今日午时即皇帝位,以安社稷。

    一切都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二皇子心焦登基,不及备行大典,公布“遗诏”后,即于先帝灵柩前行简单的登基仪式,受部分官员朝拜,先正名分,欲待两日后于奉天殿补行登基大典。

    面对如此剧变,文武百官心思各异。

    二皇子宣布明年改元“定安”,并下令全国为太皇帝服丧。

    同时以“协助调查太子失踪案”为由,将太子妃、先帝皇后等一众可能构成威胁的皇族女眷,请到宫中别院静养,实为软禁。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持续了一整天的宫廷封锁才略微放松。

    顾澜楼作为被扣押了一天一夜的人质,终于被允许离开皇宫。

    他踏出宫门,回头望去,只见惨淡月光下的宫墙颜色黯淡,殿阁楼宇轮廓深沉模糊,投在地上的影子重重叠叠。

    新帝今日特赦他归府,其意昭然。甫登大宝,京营局势未稳,神机营乃关键所在。而他作为神机营两位武臣之一,自然是其想拉拢之人。

    这番用意再明白不过——若肯舍弃狱中兄长,背弃太子转投新帝麾下,则顾氏满门可保无虞。

    顾澜楼未立即回应,选择暂且装傻充愣。

    他深知兄长性情,素来谋定后动,必留有后手。

    虽说不知兄长具体布局谋划,可他觉得眼下局势虽危,却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倘若天不佑人,当真走到山穷水尽那一步,他也只能以全族性命为重,弃兄长于不顾了。

    只是不知为何,纵使如今翻案的证据样样齐全,他心底却总萦绕着几分不安,仿佛此事未必能如预期般顺遂。

    第74章 亲兄弟

    许臬身为北镇抚司千户, 官职不算高,孟阶这个新镇抚使又刻意排挤,故而新皇一登基, 他经手处理的事务便不多了, 余下多是文官在操持。

    他揉了揉眉心, 出宫回到家中。

    庭院里落叶堆积,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 昏黄的光晕将枯枝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 如一张破碎的网。

    正堂的烛火却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两个端坐的身影。

    许臬推开正堂的门,暖意夹杂着淡淡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

    许父坐在主位, 手握茶杯, 许母则垂眸捻着腕间的佛珠。

    见他进来, 许父率先开口:“情形如何?”

    许臬解下披风,面上波澜不惊, 沉声应道:“陛下已下旨意, 恩准师父三日后离宫。”

    堂内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许母一声长叹:“好, 好……你师父对你有授艺救命的大恩, 先前被迫卷入宫中是非,是咱们许家对不住他。”

    许父亦颔首,语带感慨:“万幸如今终得脱身, 也算了一桩心事。”

    许臬默然点头。

    许家世世代代的立身之本,便是只做帝王手中的刀,绝不涉足夺嫡党争。

    可上回假死药的风波, 因他行事不够周密谨慎,未料顾澜亭那般执拗,竟不下葬凝雪的“尸身”,才导致先帝注意到了他那位精于医道的师父。

    师父闲云野鹤一般的人,若不是为了他这唯一的弟子,也不会现身入宫。

    师父入宫没多久,他便察觉先帝已生囚禁之意,欲令师父长居宫禁,除了助他调养身体外,还要炼制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药”,甚至有意待龙体康健后,下一个要剪除的,便是知情不报的许家。

    天家恩宠与猜忌,从来便是一体两面。

    许臬觉得自己大抵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笨,没能还了凝雪的恩,还连累了师父和父母。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抛弃原先固有的原则。

    他并未亲手加害先帝,只是在得知二皇子或将宫变时,选择了缄默。只因无论先帝康健,或是太子登基,因着前番假死药之事,许家都难有好下场。

    唯有二皇子登基,方能保住许家。

    故而先帝毒发,他令师父袖手旁观。

    然诸事虽了,他心下却无半分轻松。

    新帝性情暴戾,非明君之选,他们许家,或许该思量远调离京之策了。

    许臬望着父母眉宇间隐现的怅惘,嗓音低哑:“新帝初立,北镇抚司诸事冗杂,这几日我恐难归家。”

    许母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略有褶皱的衣领,温和道:“回去歇着罢,往后数月,只怕有的忙碌。”

    许臬略一点头,拱手告退。

    回到自己院子,屋内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他沐浴更衣后躺下,却是辗转难眠。

    黑暗中,眼前不期然浮起一张娇柔面容。

    眉若远山,目含秋水,偏偏带着几分不肯屈就的倔强。

    她那般灵慧的女子,确不该被顾澜亭禁锢于后宅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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