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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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他始终活在兄长的影子之下。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比兄长差在哪里。

    更何况,凝雪并不爱兄长,如今更已不是兄长的妾室,他这是在帮她挣脱苦海。

    兄长能要的人,他顾澜楼也要得。

    自那日来到许府,石韫玉便再未踏出府门半步,甚至连房门都极少离开,生怕稍有不慎,顾家的人便会将她掳去。

    每夜皆有人试图潜入许府,所幸许家护卫非比寻常,次次皆将来人拦下。

    石韫玉心知这并非长久之计,不能再这般拖延下去了。

    她总不能一直叨扰许臬与他双亲。

    反复思量整整一夜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静乐迟迟无法给顾澜亭定罪,症结在于翰林院对此信真伪的说法莫衷一是,也无其他好的证据。

    那若是……有人证呢?

    第79章 “我只要他死”

    她曾作为顾澜亭的妾室, 自那次假死风波后,京城几乎无人不知顾澜亭对她“极其宠爱”“情根深种”。

    石韫玉心中思量,纵知此事已非单纯证据之争, 但她若出面作证, 为静乐一方添一份力, 或能令这党派相争的天平倾斜, 从而多一分将顾澜亭钉死在罪证上的可能。

    只是此事风险极大, 她若站上公堂,待事了之后, 静乐未必不会杀她灭口。

    可若不作证,静乐便不会对她动手了吗?她从未忘记那次下药,自己连静乐与顾澜亭一并耍弄了。即便她不出面,待离京之后, 静乐恐怕也会寻机报复。

    故而石韫玉认为不妨赌上一把, 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是她大义灭亲出面作证。

    如此一来, 纵使静乐想动她,也须暂缓一二。毕竟静乐地位未稳, 若此时证人丧命, 太子党定会借题发挥, 指控她收买伪证、残害忠良。

    事已至此, 无人能独善其身, 她所能做的唯有继续向前。

    哪怕可能付出性命,她也绝不后悔。

    唯有顾澜亭死,她才能真正解脱。否则只要见到他, 她便会无时无刻想起他曾施加的折辱,想起她在亭中无论如何绝望哭求,都换不来他一丝有良知的放过。

    更不用说还有那些患了疯病后, 思绪混沌的日日夜夜。

    石韫玉不奢求什么,只想着能安心自在的活着,她不愿意被圈禁在这样一个傲慢的伪君子身侧。

    想通其中关节后,石韫玉在当日傍晚许臬下值时,让苏叶去请他前来一叙。

    黄昏日落,漫天火烧云翻涌奔腾,绯红的霞光透过窗纸漫进屋内,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石韫玉已用过晚饭,苏叶回来禀报,说许臬还需一会儿方能下值。

    谁知话音刚落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停在屋门外,门扉被轻轻叩响。

    石韫玉没料到他来得这样快,起身拉开屋门,抬眼望去。

    门外霞光渐散,天色正转向沉黯。

    许臬还穿着官服,腰间佩刀未解,周身裹挟着北方冬日干燥的寒气,露在外的手背骨节冻得微微发红,显然是一路匆忙赶回。

    他一双冷冽的漆眸半垂,视线和她恰好相撞。

    许臬怔了一下,放下叩门的手,说道:“听人说你找我有事。”

    石韫玉点点头,侧身让开:“确有要事相商,外面冷,许大人进来说吧。”

    按理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不妥当,但她来自现代,本就少些忌讳,何况外头天寒地冻,也顾不得那许多讲究。

    许臬却不同,他略一犹豫,正要推拒,却见那道杏色的身影已转身走向榻边,安然坐下。

    他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跨过门槛,反手合拢门扇。

    屋里燃着炭盆,与外头是两个天地,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下意识疑惑自家似乎没有这种熏香。

    但他并未抬眼乱看,只觉得既将这屋子让予她住,便该处处尊重。此前数番擅入她房间,已十分不妥。

    思绪浮动间,他解下佩刀,在她对面坐下。

    二人之间隔着一方小几,上头摆着青釉茶盏。他看见凝雪执壶斟茶,纤白的手指握着青色的杯身,轻轻推到他面前。

    “许大人,喝口热茶驱驱寒罢。”

    许臬垂眸收回视线,嗯了一声,手握住茶杯,掌心触及温热,突然想到掌心下似乎是她方才握过的地方。

    思及此处,他把手缩了回去,有些无所适从的搭在膝头。

    石韫玉正要开口,却瞥见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见他仍穿着氅衣,她便出声提醒:“许大人,屋里炭火足,不如将氅衣解下罢,否则一会儿出了汗,出去叫冷风一吹,怕是容易染上风寒。”

    许臬听罢,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道:“不会。”

    石韫玉明白他是在说自己不会得风寒。

    她心说这人还挺犟,抬眼看去,就看到他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

    “……”

    好想扇自己一巴掌,那么多嘴干什么?

    石韫玉只好佯装未见,径直切入正题:“若我出面为静乐作证,事后许大人能否为我寻几位可靠的护卫,护送我离开京城?银钱方面,皆可商量。”

    她记得许臬因年少时曾在山中习武,结识不少江湖中人,其中或许有武艺高强可堪托付者。

    离开顾家时,她将那些金银细软尽数带走,如今并不缺钱。

    许臬闻言却皱起眉,目光落在她脸上,沉声道:“不可。你这是与虎谋皮,太过危险。”

    “静乐并非善类。”

    石韫玉道:“我知道,可我前两年逃跑,就是恰好路上遇到你救你那一次,便已得罪了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过我,既然如此不如暂与她合作。”

    许臬仍觉此法太过行险,摇头道:“此乃以身涉险,我不能帮你。”

    说罢,又觉语气或许太过生硬,缓了缓声调,补充道:“我定会设法让你平安离开京城。”

    石韫玉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离开?顾澜亭不死,她怎能安心离开?

    要她东躲西藏战战兢兢的活着,还不如去死。

    她松开手指,轻轻摇头:“许大人,我好不容易才摆脱妾籍逃出顾府,这是筹谋了无数个日夜,拼尽全力才换来的。”

    说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若他此番被释,迟早有一日会找到我,将我重新拖回地狱。我不想再回到从前那般模样。我不想。”

    许臬望着她含泪的眼睛,清晰感觉到那压抑在平静下的崩溃与恨意。他想为她拭泪,却终究克制着未动,只搭在膝头的手缓缓攥紧。

    她仍在低泣,他心头也跟着发闷,忍不住唤她的名字,试图安抚:“凝雪,你冷静些。”

    石韫玉一想起过往种种,便止不住浑身发颤,如何冷静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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