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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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澜亭轻笑,笔下行云流水,“自然不会。”

    他笔下不停,口中道:“我顾少游虽非君子,却也还不屑在此等小事上耍弄手段。”

    石韫玉心中冷笑,心说要不是他耍手段,她早已远走高飞。

    不多时,他便写就一式三份契书,吹了吹墨迹,递了一份给石韫玉。

    石韫玉接过,抬眼扫过。

    出乎意料,他倒是真没耍花样。

    内容简单直接,言明她自愿留于他身边,为期半年,以换取自由之身。

    半年之期一到,无论缘由,他必须放她离开,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拦或追究。下方已落了他的名讳与日期,并盖了他的私印。

    半年……

    她长睫垂落,咬住下唇,心中默算。

    时间很长,一想都屈辱到浑身发抖的程度。

    可半载屈从,既能换取自由,又可借他手寻觅回家的线索。

    咬牙忍耐,掰着指头度日,总有熬出头之时。

    她努力安慰自己,生命诚可贵,其他东西该放下就得放下。况且顾澜亭宽肩窄腰,样貌俊美,就当她白/睡/了半年男模。

    石韫玉紧紧捏着纸张,顾澜亭也不催促,好半天她才抬头,唤道:“小禾。”

    小禾连忙进屋。

    “你念与我听,一字一句,不得有误。”

    石韫玉将契书递给小禾。

    小禾战战兢兢接过,飞快瞥了一眼自家爷,见顾澜亭并未阻止,这才小声一字不落地将契书内容念了一遍。

    念完,小心翼翼点点头,示意内容与纸上无误。

    石韫玉这才接过契书,毫不犹豫地在三份契书上分别按下了手印。

    按完手印,小禾递来湿帕子,她擦干净手,抬眸直视顾澜亭,眼神决绝:“在此契书加盖官府印信,正式生效之前,你休想碰我分毫。若你敢用强……”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惜玉石俱焚的狠劲,“我左右就这么一条命,大不了血溅五步,大家落个干净!”

    顾澜亭看着她眼中决然,知她并非虚言。

    他面上笑容不变,只颔首道:“好。”

    随即唤来随从,将三份按了手印的契书交予他,吩咐道:“明日一早,便去府衙将此事办妥,盖上印信。”

    “是,爷。”

    随从出去后,顾澜亭打量着石韫玉冷淡的脸色,幽幽叹息:“凝雪,你当真不领情,不明白我的一片心。”

    “你见谁家主子把卧房让出来的?也就你独享此殊荣。”

    石韫玉听了,立刻要翻身下床,漠然道:“多谢好意,我这就离开。”

    睡哪里都不是自己家,是奢华舒适亦或破败简陋,又有何区别?

    顾澜亭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又按回了床沿,“还真是气性大。”

    “罢了,谁叫我怜香惜玉呢,你今夜且在这歇着罢。”

    说完,也不等石韫玉说话,便转身出去了。

    石韫玉听着门开又合,屋子最终陷入安静。

    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双腕和掌心都包了纱布,伤口已经不疼了。

    她抿了抿唇,熄灯躺下。

    短短几日,发生这么多事,其中惊心动魄和痛苦绝望非一言能尽,一颗心一直高高悬着,脑子里的弦也紧绷着。

    顾澜亭离开后,身体松懈下来,神经却没放松多少,整个人像是沉在一摊淤泥里,五感都是闷的,喘不上气来。

    她不明白为何如此倒霉,落到了这般田地。

    如今被迫妥协,她也不知对不对,但她确实没得选。

    侧过头望着纱帐外一方窗棂,看着外头摇曳的竹影花影,她怅惘不已。

    前路茫茫,究竟何时能找到回家的路?

    妈妈她……还好吗?

    思及此处,石韫玉鼻尖发酸,她闭上眼翻了个身,泪水溢出眼眶,有一滴流淌到了唇边,舌尖尝到了苦楚滋味。

    她默然吞咽下去,感觉这份苦意,似乎一路流淌进了心里。

    一夜辗转反侧,心中哀凄惶惑,直至天光微熹,才勉强合眼。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那随从果然已将办妥的契书送回。

    其中一份交到了石韫玉手中。

    她摩挲着契书上那方鲜红的官印,心中稍定。

    不管有没有用,有总比没有好。

    白昼无事,顾澜亭似乎外出处理公务,未曾来扰。

    石韫玉回了之前住的耳房,细细琢磨日后的事。

    华灯初上,院里新任的管事李妈妈和两个大丫鬟便鱼贯而入,个个脸上带着笑。

    “姑娘,爷吩咐了,请您早些梳洗。”

    热水、香膏、干净的中衣早已备好。

    石韫玉心知这便是履约的开始,她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抗拒,任由她们伺候着沐浴更衣。

    沐浴过后,她仅着一身轻薄中衣,乌黑长发如瀑垂至腰际,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艳出尘之态。

    丫鬟们将她引至顾澜亭寝室的内间,低声说了句“请姑娘在此稍候爷”,便垂首敛目,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红烛高烧,暖香袅袅,拨步床上的纱帐和被褥都换成了红色的。

    石韫玉独自立于房中,只觉得这满室的暖香馥郁都化作了无形的绳索,捆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走到窗边,想推开窗透透气,却发现窗棂不知何时已被从外扣死。

    “……”

    她被气笑了,冷脸收回手,径直坐到了床沿,心中惶惶。

    不知过了多久,庭院传来仆从问安的声音,脚步声渐近,随之是屋门被开合的轻响。

    石韫玉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顾澜亭一身淡青直裰,眉眼含笑,缓步穿过落地明罩,走了进来。

    顾澜亭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见她着中衣坐在床沿,乌发如水流泻在腰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轿美。

    那双眼清凌凌的,看向他时带着几分难掩的厌恶和恐惧。

    他未言语,自顾转去浴房沐浴。

    水声淅沥,石韫玉紧紧攥着手指,唇色发白。

    不多时,他换了身素绫中衣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径自坐到床边。

    顾澜亭侧头静静望她,眸光流转,直盯得她浑身发毛。

    俄而,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抬手拂下红纱帐。

    帐幔摇曳,将二人笼在一方狭小天地里。

    顾澜亭俯身将她压下,石韫玉控制不住瑟缩了一下,闭上眼,睫毛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细细端详她,见怀下之人分明惶惶不安,小脸透白,却还紧闭双目,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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